燕窈窕看向夏启的眼睛里,有着一些炽热的东西,以及同等分量的担忧与不安。
有些事情不需要多解释,其实答案早已在心中。
看到她那双噙着泪,似乎泫然欲泣的眼睛,夏启忽然觉得,自己实在无法放着她不管,
下意识地将唇凑了过去。
然而,在唇瓣即将接触的刹那,夏启却猛然停住了。
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一样,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燕窈窕的唇却已吻了过来。
夏启脑子里那根弦彻底崩断,忘情地和燕窈窕吻了起来。
在因窒息而不得不停下来之前,在那三分钟之内,他什么也没想。
只全心全意地体会着,玫瑰色口红的味道,这个吻的味道,以及燕窈窕的味道。
深情的吻,柔软的嘴唇,滑腻小巧的舌尖,香鲜芬芳的气息……
足够让夏启沉溺其中。
她的身体散发着悠然清香,这香味窜入鼻腔,沁人心脾。
她的身姿轻盈如燕,肌肤光滑温润,脸蛋儿血样的渗红,秋水盈盈的眼睛里埋藏着数不尽的少女心事。
她跳动不已的心脏,带动着傲人的酥胸,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嫩得像水,像是要化开一般;却又如凝脂般润滑,凝成一团。
胸膛紧贴胸膛,夏启既感受到了她的明媚欢乐,也感受到了她的忧伤心事。
毫无疑问,带给她这种不安感觉的人,是自己。
燕窈窕,真的是一个很敏感、很胆小的小女人。
夏启下意识地将她搂在怀里。
燕窈窕的身躯颤了颤,旋即,眼神变得更加迷离、更加妩媚动人。
这种事情一贯是食髓而知味,少男少女的情欲尤其容易勾起来,也尤其难以满足。
在第一次因窒息而停下来之后,两人如同心有灵犀一般,又凑到了一起,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无数次。
一次又一次的拥吻,足以使人意乱情迷。
他们的气味、身体、心灵、情感、思绪,逐渐融合为一。
再也不去想外界的一切,再也不去想其他任何人,在他们拥吻着的那一刻,心中只有彼此。
然而,再怎样令人沉溺的幸福,都有结束的一刻。
当两人的身体分开,终究还是要面对那冰冷的现实。
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夏启先开了口:
“我——”
然而,就在他即将把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燕窈窕却用食指封住了他的嘴。
“我不想知道。”
燕窈窕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伤,以及三分决绝。
“我只知道一件事: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你不能不承认这点。”
夏启轻轻点了点头,“嗯,我承认。”
燕窈窕以混杂着悲伤、愠怒、期待的复杂眼神,盯着夏启的眉,轻声道:“我给你两天时间。”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了。
——————
再也看不到燕窈窕的身影后,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夏启才钻进姐姐留下的车中,将身体埋进这冰冷的坚壳里。
开车驶进公路,经历着车来车往川流不息,树影与信号灯在眼前交替闪过,夏启脑海里却不由想起了王国维的《蝶恋花》:
“窈窕燕姬年十五,惯曳长裾,不作纤纤步。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
一树亭亭花乍吐,除却天然,欲赠浑无语。当面吴娘夸善舞,可怜总被腰肢误。”
……
可悲的是,他除了她以外,还见识过别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再不能视人间颜色如尘土。
——不,应该说,她不愿意去找。
如果愿意去找,怎么可能找不到?
然而,她却宁可在他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最难消受美人恩。
尤其,他并不是什么驾着七彩祥云的英雄豪杰,仅只是一棵,真的长歪了脖子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