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的手中,两枚双生叶并列而生。
一枚仍是翠色,但另一片却已经枯黄。
“难道说……凶手不止一人?”
看着这两片连在一起的叶子,江望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是人,又并非人——
满足这个条件的话……
莫非对方和自己和小朝一样……是人与鬼的组合?
想到这里,她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
这毫无疑问是重要的线索。
而且,既然其中之一是人,那么就意味着自己有机会将其绳之以法,用现世的规则惩罚他!
“……还有两次。”
灰弥在身后提醒道,
如果出现笑杯,她可以代替掷筊人重复请示一次,次数限制一样是三次。
江望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她已经决定好的问题,
“请示上天,能否告知我凶手下一次的行凶地点?”
“…………”
灰弥感觉自己血压升高。
这提问的方式真的是要气死个仙。
只能回答‘是’和‘否’还有‘不明’的占卜,这家伙还真的就敢问这种答案不明确的问题。
江望想的很简单,她认为只要能够得出答案就好了。
啪嗒。
筊杯落下,果不其然,又是笑杯。
但经由她手所掷出的筊,就像是被上天所眷顾一样。
这一次,筊杯摇晃着,滚落到了一株盛开着的植物脚下。
有了刚刚的提示,江望立刻反应了过来,
“白钰小姐!请问这个是什么花?”
“是石竹花哦,我养来当药材的,怎么了嘛?”
石竹花……
抚摸着花瓣,江望陷入了思绪当中,
这种规则的锯齿状花缘,好像在哪里见过?
“啊……”
“你想起了什么吗?”
“这个,是小朝她们学校的校花!”
她想起来了, 白河市一中的校徽上,印着的正是这样的花。
“你确定?”
“确定!”
将校服换下来的时候,小朝有几次是忘记把校徽取下,为了避免衣服丢在洗衣机里被洗坏,她每次都要检查几遍。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见过很多次,所以十分确定。
如果说要有什么关联的话,那就只剩下这个了。
“那就由我来确认一下吧。”
和刚刚一样,灰弥掷筊确认。
啪。
“太好了,是圣杯!”
终于有些眉目了,江望感觉自己充满了干劲。
“…………”
这波啊,这波是跛脚耗子碰上瞎猫,还真被她撞到了。
灰弥开始思考原因,
难道是因为那家伙的灵力被她吸收了的原因吗……
“不过……这样的话,下一次的行凶地点会在学校吗?”
居然还是在小朝的母校……
绝对不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身旁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
“……灰弥小姐?”
她用手抓着起伏的胸口,像是消耗了很多体力似的费力呼吸着。
“你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望紧张地扶住了她,
每次她掷完筊后,她的脸色都会变得更加些不妙。
“不用管我,继续。”
“真的不要紧吗?”
“继续。”
被这股气势吓倒,也只能继续了。
地点已经问到了,那么需要确认的就是时间了。
“能否告知,行凶的具体时间?”
这提问方式实在是让灰弥心肌梗塞。
自己占卜了这么多次,还没见过这样的。
不过这也让她更加好奇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次又是什么?
筊杯落地后,从树上掉下来了几颗红色的果实。
“啊,这个……是槲寄生的果实。”
白钰抬头望向干枯的树枝上生长出来的翠绿嫩枝。
“今年也到了这个时候呢,槲寄生的果实可以用来泡酒哦,下次可以请你们尝尝~味道很不错哦?”
“槲寄生吗……”
这题她会做!
说起槲寄生象征的日期,那必然就是圣诞节了。
江望心中不由得冒出了这样奇怪的担心。
不过东瀛狐狸都会过来联姻,说不定上界的神仙也是很注重国际交流的吧?
圣诞节距离现在还有一个月,
她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
“那我再确认一次。”
“……等一下?!”
见灰弥再次拾起筊杯,江望连忙阻止了她。
“这一次我很确定!所以就不用灰弥小姐你再——”
“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灰弥告诉江望,掷筊一旦开始,必须掷满三次,否则是对上天的大不敬。
必须掷满三次啊……
这倒是让江望犯了愁,
如果非要算的话,那就算个简单一点的吧。
“那就拜托灰弥小姐算一算,看看我和小朝能不能平安归来吧?”
“……行吧。”
平安卦算是最常见的一种,而且因为占卜的对象就在眼前,所以也不需要消耗过多的灵力。
然而,等灰弥抬起手又放下后,
“灰弥小姐?!”
她捂住了嘴巴,颤抖地弯下腰。
一滴,两滴……
大量的鲜血从捂住的口鼻的指缝中涌出,溅落在了地面上。
“……怎、怎么会变成这样?!”
没想到最后的占卜会变成这样,江望一下子慌了神。
果然又变成这样了啊……
“看来我又要加班了,来来来,让一让。”
一旁的白钰无奈地卷起了袖子,走上前去,把灰弥背了起来。
“……灰弥小姐她没事吧?”
“没事没事,这种情况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啦……”
“又要加班了啊……”
天边,太阳已西斜,她脸上的表情也随着沉下去的日轮逐渐变得严肃。
“今天天色已晚,你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你必须回去了。”
·
·
无论是占卜还是预知,都是需要支付代价的。
“……我看到了。”
“你又看到了什么啦……”
送走江望后,拿着毛巾,白钰替她擦拭着血迹,一脸的无奈。
“好了好了,你就给我消停一会吧。”
用手顺着她的背,白钰露出了复杂的眼神,
“这次连筊都碎了……你要是说出来,会有更加不妙的事情发生吧?再说了,这毕竟是人界的劫难,和我们并没有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是……”
“占卜的结果是注定的……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就算你冒着泄露天机的风险告诉她,就真的能够改变她的未来吗?”
“…………”
灰弥沉默了。
白钰说的没错,
现在告诉江望,只会让她惹祸上身。
最起码……要等那孩子变得更强一些才行。
但是……
这种事情真的能做得到吗?
“嘻嘻嘻。”
正当她烦恼着,一旁的白钰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的这么恶心干什么?”
转过身,她继续研磨着手里的药,
“也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其实弥子和小月还挺像的嘛~”
“……不要把我和那家伙相提并论!”
一听到黄思月的名字,灰弥就气的咬牙切齿。
“我早就和她划清界限了!!”
“哎呀……真要划清界限的话,完全可以把她丢下不管吧?你还不是把她带过来了。”
“那只是因为……”
如果那只臭白鼬死了,那个人类的小姑娘肯定会伤心的。
“终于找到了。”
“不准吐,吞下去。”
“呜……”
这副药是真的很苦,苦到灰弥的脸都皱成了麻花。
“你就不能和以前一样,给我点甜的东西吗?”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看她一幅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白钰只好拿出了珍藏的蜂王浆,舀了一小勺在温水里拌匀,然后送到了她的嘴边。
看着她泛着泪花用舌尖一点点舔着,趴在一旁的白钰捧着脸笑了。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呢。”
那孩子的未来究竟会如何呢?
就让她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