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以前也有类似的事。
面对强大的敌人,未确认生命体46号。战士的所有攻击都无法凑效,哪怕动用金色的力量也被对方轻易接下。在那之上,四种形态被分别压制,就连金之力也被对方发挥到了极致。
那一战毫无疑问是自己的败北。
“goseba,zabaginbashigura Go·Gadoru·Ba za。(领教Go·Gadoru·Ba的力量而死吧)”
肩披铁灰色金属挂饰,身躯烙印金色纹理。独角仙的古朗基战士发出不明意义的话语,随后转过身去。
“...gonbajibasase,bosebebabizoba Daguba。(凭这种程度,是战胜不了Daguba的)”
在准备离去时,像是嘲讽,亦或是忠告。古朗基再度留下话语,踱步离开了。
不可思议,仿佛可以理解对方的意思。挫败感使内心受到了牵引,明白了自身弱小的现状,也明白了仅凭现在的自己无法保护大家的事实。
对,所以才需要更强的力量。需要突破现状,能凌驾一切的力量。
若是没有力量,就无法击败面前的敌人。若是没有力量,就无法守护大家的笑容。若是没有力量,就无法抵达自己所期望的结局。
本以为自己深知这个道理,但鬼族女性的出现,让自己再一次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还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
【对,就是这样。】
迷雾中伸出的双手按在了男人的肩膀,漆黑的四角战士复眼混沌且深不见底。恶魔之语低声诱惑,在男人的耳旁回荡。
【何必克制?何必忍耐?何必为了一时的安稳而选择忍受一切?这混乱且无序的现实只会欺负那些选择隐忍的人们,就像你,就像那个幽灵女孩。】
【你想要爆发对吧,你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来摧毁这难以反抗的现状对吧。所以你才会在那时选择与星熊勇仪对拼,而不是迂回周旋。因为你的心中就是这样渴望的啊!】
按住肩膀的手延伸利爪,狠狠地扎进了皮肤,溢出鲜血的红色。男人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面对恶魔的话语,他喘息着,本能地在脑海中浮现拒绝之意。
他明白自己的处境,也明白如果做出选择将会面临什么。一时间,之前在风穴中闪过的不详预感再度出现。
———接下来自己又会失去什么?
是此刻于自己一同战斗的白峰等人吗?是寺子屋的孩子们吗?是人里的居民们吗?是自己所结识的那些非常识的少女们吗?亦或是...
【那些都不重要。】
将这些疑问一扫而去的,是漆黑战士的低语。
【你总是这样,像是洗脑一样,无时无刻都在对自己灌输这些观念和假象。你明明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楚我的存在究竟是什么,但你总是避而不视,一昧地去关注面前、身旁的事物,自以为是地认为这才是自己所执着的信念与目标。】
【抛开这些无用的伪装吧!星熊勇仪让你感受到了挫败与畏惧不是吗?你明白一旦落败这些无用的伪装将会成为一箩筐的废纸,自己所坚持,所信仰的事物都将灰飞烟灭。如此一来你也该知道自己想要的,所追求的事物究竟是什么!】
【是力量!只有力量才能守护住这些无谓的人际关系,只有力量才能守护住你那毫无意义的日常啊!】
“——不...不是的...我想要的才不是...”
男人出声否认,但回想起先前那充满脑海中的强烈渴望,转而陷入哑然。
鲜血浸透至袖口,扎入骨肉的不仅是漆黑战士的利爪,还有自己所熟悉的冰冷,以及那些混沌且杂乱的情感。如同滴入清水中的黑墨,逐渐从伤口蔓延至男人的全身,使其颤抖不断。
忽然间,脑海中浮现诸多的臆想。仿佛破灭的未来化作现实,一一展现在男人的面前,摧残着他仅剩的意识。
“五代先生,救救我...”“唔哇啊啊啊,雄介——!”“请不要管我了...五代先生...”“果然,你不该来到幻想乡的...”“雄介...你快走...”“只有你活下来也可以...再见了,五代君。”“真是抱歉...一直以来都是。”“喂,五代...和你这家伙相识,我可不后悔啊。”“就此别过吧...五代雄介。”————
像是影片的录像,自己熟知的人无一不步入死亡,唯有自己停驻在原地。
然后,从记忆最深处涌上的,是那一天的景象。
怀中的妖精少女化作金色的光晕,在空气中散去了。能证明其存在的,唯有手中尚且停留的体温。
那是绝对无法忘却的一幕,也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在那时,自己尝到了无法守护重要之人的悔恨,也因此重新选择了战斗。而如今,仿佛是复刻当初的景象,既定的现实让自己再一次站在道路的分歧点,迫使自己做出选项。
但...但是...
回忆起那时停留的体温,翻找着记忆中妖精少女的欢乐与笑颜。男人握住拳头,眼角流出泪水打湿了脸颊。
“丘米她...绝不希望我如此啊...”
口中发出不成声的嘶哑,男人良知尚存。而像是要压断他心中最后的一根‘稻草’,漆黑战士再度出声,彻底击溃了男人的防线。
“————”
溢出泪水的眼睛中,漆黑瞳目顿时剧缩。
男人愕然,缩小的瞳孔中充满惊疑与不定。在这一刻,浸入体内的黑墨彻底染遍他的全身,将男人的体内充满混沌与黑暗。
漆黑战士狂笑,嵌入血肉的双爪拖着男人的身体,将他彻底拉入迷雾,消失不见了。
......
星熊勇仪缓步来到战士的身旁。
此刻的战士...不,已经不能如此称之了。早已褪下白色甲胄的身体,变回了人类的姿态。唯有沾在腰间银白腰带上的血渍,还证实着战斗过的痕迹。依然回到原本模样的五代雄介,此刻仍处昏迷。
赤色瞳目倒映男人的身姿,之前被拳头贯穿的伤口如今恢复如初,看起来自愈的能力尚且运作。
无奈地叹了口气,鬼族女性转头看向另一处被自己轰成碎块的甲虫,低喃道。
“追求力量不是坏事,但为此丧失判断而失去原本的目的,那就本末倒置了。就像之前能赢的战斗,也会因此沦为败局。”
视线一转,看到远处振翅飞来的天狗。星熊眨了眨眼,又道。
而后,她迈起脚步,准备对付接下来的战斗。
正当她准备离去之时,忽然间冒出的冷汗使她停下了脚步。冰冷仿佛移动的虫蚁,密密麻麻地攀上背脊。星熊一怔,随后看向身后。
不知何时,男人已然站起。
眼睛瞪大,却双目无神。面无神色,却仿佛混沌且癫狂。而在腰间的银白腰带的中央,此刻充斥深不见底的黑暗。见到男人的模样,星熊愕然,同时感到不详。当她打算出声询问时,男人先一步发生了异样。
从银白腰带的漆黑中央,忽然闪烁金色的电流,紧接着从中溢出的,是宛若物质的黑色浓烟。
黑烟弥漫在男人的周身,随着金色电流不断迸发,男人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看着面前发生的诡异景象,星熊本能地感到了危机。她眉头紧皱,随后出声道。
“五代雄介...你这家伙,难道是堕入魔道了么。”
没有回应星熊的话,男人无神的双眸倒映鬼族女性的身姿。他缓缓抬起手臂,在身前略过后,按在了腰带的左侧。
面对男人的举动,星熊首次摆起架势,如临大敌。
“变...身...”
话语如有意识的出声,又如无意识的低喃。星熊凝聚妖力,蓄势待发。而男人语毕后,周身弥漫的烟雾包裹了他的全身。烟雾蕴含着难以言喻的事物,像是活着的一般,逐渐构建出可视的轮廓。
就在情况的运转即将爆发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