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在离开了稗田阿求附近之后,十六夜咲夜在街道上面,虽说是怀着某种目的来到这里,然而此时却是有些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街道上面。
如其所言,在休息了一晚之后,十六夜咲夜先去了一趟博丽神社。
毕竟,昨天回来的时候,博丽灵梦的状况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放心。
只不过,并非是身体上的伤势,而是心理上的伤痕。
在战争结束后的一段时间里面,除去维持红魔馆的正常运行之外,十六夜咲夜也一直有在通过各个方面收集、了解有关这个幻想乡的事情。
毕竟,如今的她们·斯卡雷特家族借由龙渊之手已经真正成为了这个幻想乡的成员,可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只顾着自己了。
而在其中,因为多方面的原因,十六夜咲夜对博丽灵梦的事情尤为关注一些。
通过着各种方面来收集着关于少女的信息。
人类,亦或者是那些姑且与红魔馆关系还算是平淡的妖怪们。
渐渐拼凑出来了一个,对于红魔馆中人来说,比较完整的巫女小姐的想象。
维护幻想乡秩序的,继承了建立了幻想乡的龙神的力量的少女。
大概每过十多年,就会有新的巫女上任,没人都有不同的力量,而唯一的共同点——无论是谁,在整个幻想乡中都没有敌手。
即便是只能够从稗田阿求那里的书籍中得以一窥曾经巫女的事迹,但十六夜咲夜仍能够想象到曾经的博丽巫女们究竟拥有何种程度的力量。
仿佛是天定的英雄般,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那刻起,永远都是无可匹敌的模样。
而带着这些对博丽巫女的赞誉,再回过头来看博丽灵梦呢?
虽说,博丽灵梦确实比自己要强,那是自己即使全力以赴也仍旧不可匹敌的对手,但即便如此,十六夜咲夜仍然有这样的认知。
博丽灵梦,第十三代博丽巫女。
并未有预料中的那般强大。
或者说,相比较其他巫女那般无敌的身姿,如今的博丽巫女却是给了他人这样的一种认知。
博丽巫女,并非是不可战胜。
属于少女的路,距离走向曾经其他前辈们的高度,还仍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只是,名为灵梦的少女被一直保护的很好。
始终有人在她的身边,哪怕只是为了维护博丽巫女的威名,但仍旧在庇护着,默默地扫清了几乎所有可能会阻碍少女的步伐的障碍。
曾经是身为妖怪贤者的八云紫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默默引导着博丽灵梦不断地前进;而如今,是那个重临凡间的龙神冕下,如艰险的山峦一般将少女层层环绕,拒绝任何的危害出现在她的面前。
然而。
再严密的保护也会有消散的一天,再坚韧的屏障也会有破碎的一天,温室的花朵终有一日要去面对那如诉般的暴雨,迎上那怒号的狂风。
终有一日,在失去了保护,博丽灵梦将会独自一人迎接所有的困难与危险,将万般磐石负于肩上,亲自面对那些曾经被隔断与遮掩的危难。
并非是所向披靡,而不过只是有人在默默护佑,许汝一生平安罢了。
这是谁都向往的生活,然而若想要成长的话,这样的生活却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也自然就没有什么需要成长的时候了。
十六夜咲夜有过猜测,无论远近,博丽灵梦终究是会遇到这样的事情的。
所有的阳光都将被遮掩,将那残酷的真相如此清晰地展现在面前。
当就这么赤裸裸地被撕开了所有的伤口,那种深深的痛苦与绝望,十六夜咲夜也曾有体会过,并在也不愿意去领会。
在曾经,她有墓碑陪伴着她,也有仇恨作为动力推动着她强行前进着,强硬地逼着从那片黑暗中走了出来。
只是,那个时刻比十六夜咲夜预想中来得还要早,时间点远比想象中的糟糕。
在这个幻想乡,此时能够站在博丽灵梦身边,带领她离开黑暗重新回到光芒之下的人,如今不知去向何处。
更何况,那份职责……
如果有人问,博丽灵梦是个怎样的人?
是一位,治退异变的巫女。
那么,除此之外的其他呢?
有吗?
似乎,什么也不剩下了。
冠以博丽之姓的,名为灵梦的少女,一旦将异变治退这份职责取出之后,便也什么都不剩下了。
那作为人还稍显得短暂的十余年岁月中,铭刻上的,仅有“治退”二字。
并非仅仅只是责任,而是已经化作了人生的全部。
名为博丽灵梦少女,理应是因为治退才会来到人间的,而非是其他任何的原因。
“博丽灵梦,你……”
“真是悲哀。”
不自觉的,低声呢喃着。
拥有着仅有“治退”二字的人生,当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做到治退的时候,会如何呢?
就恍若狂信徒发现自己的神明已然逝去,在无法眷顾自己一般,留下的只有空虚与疯狂。
“我,作为大小姐的女仆,将一切将都献给了大小姐。但,我也作为十六夜咲夜而活着。”
“博丽灵梦,你同样将你的一切都献给了名为博丽巫女的职责之后,那除此之外,你还作为什么而活着呢?”
找不到。
至少在十六夜咲夜的观察中,除去治退以外,博丽灵梦的生活便在也没有其他的痕迹了。她活成了博丽巫女,在此以外什么都不是。
为了从这份空虚中振作起来,她需要重新找到自己人生的意义,重新回到了所有人的身边。
因为,身为博丽巫女,即便如今尚且弱小,但这份力量仍旧是不可或缺的。
为了进行治退,而必须要找到除去治退以外的人生意义。
呵,真是可笑。
如果可以的话,十六夜咲夜也希望博丽灵梦能够拥有足够的时间,来好好沉淀和回顾自己的人生,寻找到属于自己而非是属于博丽巫女的人生意义。
但如今,她却不得不做这个帮凶,作为一个并未有资格、但却也有着差不多人生经历的人,去劝解和诉说什么。
然而……
只能够无谓的叹息,十六夜咲夜嘴角撇着,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脑海里面下意识地回荡着之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