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付出的代价是。】
【明目。你再也不能清晰地看到远方,像从前一般不需要任何辅助就于千里击溃你的敌人。】
【健康。你最大的健康值将被永远削减百分之七十五。你不会再百邪不侵,无惧风暴与瘟疫。】
……
【最后是爱。对于你而言最重要的,赖以生存的爱意将从你身上剥除。这个,你也可以承受吗?】
【听起来很像是从我身上抽出肋骨,把白再次拼回来。】她听见自己这样说。
【你全身的骨骼确实缺少了三分之一,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就这样吧。只要我能再次见到白就可以了。】
【你足以成神的战争和胜利要素也要从你身上剥离开来,你会陷入虚弱,这段时间对于你来说会很危险。】
【没关系。】
【没有爱,那么你遇见白以后又能怎么样呢?】
【我无论什么时候见到白,都只会想让他幸福。爱反而是其次。】
【而且人类的爱,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被夺走的东西。】
【关于交易,你还可以提出一个我能力范围里的要求。】
【那么,让白选择吧。】
【什么?】
【不回来我身边也可以。想变成猫,想变成树也可以。想离开这个世界去往别的世界也可以。想成为天才可以,想成为普通人可以。女人也可以,男人也可以。给他选择的权力。】
【……付出这些后你要换来的就是白的重生和白的选择机会吗?你要知道,他可能不会是陪伴过你的白。】
【是他。我会认出那个孩子的。】
【——那么如你所愿。】
伊菲睁开眼睛时,模糊地看到星光穹顶。
当她意识到自己眼睛没有之前那么好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给自己上了个辅助魔法,这下能够看清了。
是前些日子她心血来潮,打算让白看星星,把房间里的天花板和天上繁星的景象连接了在一起。
白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被她抓着rua了一遍头发。
从曾经忘却的已经过去的梦境里醒来后,伊菲就意识到了白睡在了她旁边,原本美丽得模糊了性别的脸庞多了一些沉静的精细的线条。
伊菲是无所谓白是男孩子女孩子这件事的。
不如说她已经是单纯的白狂热者。
只要是白,什么都好。
就算当时的白说他要变成一只蜻蜓或者蜘蛛(当然不会),伊菲也有信心也有能力把白的余生安排的妥妥当当。
就算是此刻,伊菲也残留着对白的像是孩子般的疼惜。
她知道白的本性可能带着一些隐秘的扭曲,但是她更多归咎于是之前的自己教育不当。
而白再次回到她身边后,她已经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她不再奢求从白那里得到什么了。
是要白能对她微笑就好了。
可能是梦的原因,也可能是今天凌晨已到,是伊菲曾经无比痛苦的那天。
伊菲有些睡不着。离开了床,走到窗边抽烟。
白也是一年前的那天,突然就选择了和她一起睡,还是奢侈的人形。
伊菲惊讶地差点跳起来,白却别扭地说看她最近心情不太好给她一点小安慰。
这不是小安慰,是大饼啊。
那天以后白就每天都和她睡在一起。
虽然知道白在一年前已经成年了,可是早就是成年人的伊菲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主要是她也不确定白对她到底是什么想法,是单纯的猫猫贴贴主人,还是雏鸟情节,又或者是那么微弱的,可能是喜欢上她这个人的可能?
白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其实这对伊菲来说松了一口气。
她依然能够清晰地记起来当初感受到那温暖的心跳,突然在她身上失去了反应的茫然和失措。
经过湫他们的事情后,伊菲已经在白身上改良了咒语。
所以失去感应后伊菲并未能真的失去了对白身上疼痛的感应,那清晰地,被放大了的二分之一的痛苦在她身上回响着。
她一口气从遥远的正常的至少要三天路程的营地赶回去。
可是已经晚了。
那是曾经让她每晚都惊醒的梦魇。
那个乖巧的,纯粹的,信赖她的,喜爱她的孩子只能安静又无声地躺在地上。
伊菲又花费了一些时间,去重新整顿了她的计划,然后是寻找黑夜女神。
她没有说错。
在人间里,她已经触及了神的天花板。
达成交易后,伊菲干脆利落地离开了那个吃人的宫殿,临走前把那座偏殿摧毁了所有痕迹。
她已经不需要那个地方。
她要去宁静的乡下,开一家书店,如果白还愿意回来,那么她会微笑着迎接他,给他所有她能给他的。
黑夜女神似乎真的用了从她身上剥除的东西塑造了白新的身体。
因此伊菲隐约感受着从白身上传来的属于自己另一半般的温暖和安心感,有些不知道自己和白搞起来会不会违反伦理问题。
……没问题吧?夏娃和亚当不是也挺好的。
伊菲自己安慰自己。
她因为白每次好像对自己有那么点意思又缩回去的举动搞得自己也举棋不定。虽然她深切地研究了一番人体构造的知识和魔法,如果白真的有需要她会尽全力回馈白的。
不过白知道她在研究这种东西说不定只会变成猫猫挠她一脸血吧。虽然很可爱就是了。
伊菲感觉到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糟糕大人,只能庆幸白没兴趣知道她这个屑主人的曾经,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的白,其实都是擅长忍耐的孩子。明明只要老实向她撒娇就好了,只要是白的一切,伊菲都不会觉得是负担。
不过这两年真的很幸福。
伊菲抽着烟,身上披着随手抓来的外套,吊带睡裙在夜风里有些过于单薄了,但是她也懒得给自己加辅助魔法了,偶尔这样冷一下有助于头脑冷静。
“你是白痴吗?”
专属于白的,清澈的少年音在身后响起来。
伊菲感觉到自己被白从背后拥抱住了,她微微侧过脸,“……白啊,你给我取暖我很感激,可是你也把上身衣服穿一下吧。”
倒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伊菲有时候还是会落入惯例的老母亲心肠。
白的上半身自然毫无性征,就只是一尊如同美丽的白玉雕琢的工艺品一般,不过腰腹处隐约有了肌肉线条。
在伊菲的攻势下,白终于逐渐习惯了自己无性征的身体,并且也敢在她面前裸露上半身了。
下半身当然还是很坚决地拒绝了,在伊菲困惑不解地说不是没有性别特征吗,有什么好在意的,我觉得没事啊的话语里,白第一次动用了魔法揍伊菲。
以前都是气不过变成猫猫挠她的,不过那次看来是真的气狠了,居然丢了攻击魔法出来,吓得伊菲魂都飞了。当然不是白会伤害到伊菲,伊菲有点不要脸的说,虽然她被削了,她大概还是这个人间的天花板存在。白的魔法还是她亲自教的,白也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赢也伤害不了伊菲,不过此前从来都没这么生气过。
在伊菲保住了全部易燃物的屋子后,只能跪下来发誓咒骂自己是混账,惹得天下第一可爱的白生气了。
白却看起来更生气了,眼睛周围通红的,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伊菲心疼死了,之后白明明不理不睬自己,每天晚上还是会和她一起睡,用双臂紧紧把伊菲勒进怀里,也不出声,安静地把脸埋在伊菲肩上。伊菲吓得几个晚上都是睁着眼睛过的,就怕自己动一动让白更加生气。
太难了。主人卑微。
白冷瞥了她一眼,“你身上披的不就是我的衣服吗?”
“……对不起。”
大意了,随手拿起来当外套的衣服是白的上衣。
不过白的身高确实窜的有点高。
白有时会心血来潮想和伊菲穿裙子,大概是某次踏青的后遗症,专门是他穿红色的,她穿蓝色的,为此伊菲为了能给白带来愉快的穿裙子体验亲自对裁缝这一行的技术进行了丰富的研究,确保了白不会因为市面上光看着喜欢却不适合他的裙子而失望的基本问题。
现在伊菲除了卖书不行以外,可以说一个人能够顶一个小镇所有工种了。
看着白逐渐长高,虽然身形还是纤细瘦弱,但是某次伊菲看到了白的腹肌还是傻了。
“白你居然有腹肌。”
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那种感觉就是自家小猫突然在她面前举重了一般晕眩吧。
猫猫有腹肌。
我的妈啊,我当初打了十年仗都没有诶。
白嗤笑一声,“你以为我每天把书搬来搬去是举着羽毛吗?”
伊菲举手发言,“我可以把书的质量变轻!”
“不用。”白冷漠地拒绝了她的建议,只任由她满腹惆怅地捏了捏自己的腰。
没能长出腹肌之后,她是不是要长出小肚子了。
她问白自己是不是胖了以后,以为会迎来白的嘲讽攻击,谁想是白面无表情地过来握着她的腰把她举了起来,像是掂量猪肉一样毫无感情的说,“重了三克。”
“……白,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你都有点恐怖哦。”
打断伊菲回忆的是白突然伸手夺走了伊菲手上的烟。
“啊,白,不要吸二手烟。”伊菲有些没头没脑地说道。
回应她的是白当着她的面用魔法把烟毁尸灭迹了,用一副“你还有什么话说吗”的眼神看着伊菲,伊菲只能猛烈摇头。
“你睡不着吗?”白问她。
“啊,午觉睡多了。”伊菲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白却突然用力把她压在窗台上,用手把她的脸扳过来。
“白?”
伊菲一脸迷惑,白蓝色的眼睛微微暗了下来,低下头来堵住了她的嘴。
那是仿佛清冽的冰泉,又或者是午后融化的糖浆。
伊菲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是飘了起来,又仿佛是有光芒在近在眼前的地方爆裂开来。
有一瞬间伊菲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她习惯了白和她若即若离的距离,她本来以为她是那个耐心的等待的人。
而此刻白的举动好像让她思维有了些混乱。
仿佛过了永远一样漫长的一瞬间,白离开伊菲的脸的时候表情依然没有变化,在伊菲不可置信地想他居然不脸红这件事时候,白一把把伊菲抱了起来,几个大步丢回了床上。
“睡觉。”
白冷酷地说。
伊菲满头问号,她仰面躺下来时候,白又一次俯身,双臂撑在她头的两边,白皙的皮肤晃得她眼晕,白不发一言又低下头跟伊菲交换了一个气息绵长的吻。
等伊菲微微喘着气平息呼吸时候,她听到白笑了一下。
以往白的行为都带着不靠近任何一边的纯白,今晚的白却罕见地露出了某种锋利又深沉的东西,让伊菲一阵心悸。
头顶的星光映照着白的脸庞完美无瑕,白轻笑着说,“……年长者就是麻烦,再给你一点时间吧,胆小鬼。”
“诶?”
白的反应是挥手把漫天星光熄灭了,拉过被子把他们两个人盖起来,又伸手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把她的头贴近他的心口处。
白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少去了一些柔美脆弱,多了一丝若隐若现的坚实平稳。
伊菲还是有些发愣的,但是她又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伸出手抱住了白。
“……太好了。”
像是确信了某些事情一般,伊菲如同梦呓般地说道。
——原来你一直保留着记忆留在我身边。
——原来你没有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