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格斯身为企鹅物流的一员,这一次出行本来是运送货物到卡西米尔某个城邦,只是期间因为卡西米尔骑士竞技大会的缘故而稍作停留,然后在回程的路上观测到天灾的痕迹才会靠近收集数据,这才耽误了不少时间,本来的打算是直接回龙门的,没想到顺势又接了一笔单子,稍微打乱了她的计划。
不过没关系,卡车装载的货物足够抵消了,更何况还有一笔数量可观的宝藏在等着她,等处理好这个小鬼的伤送到接头人手里之后......
等下,等一下。有哪里不对。
好像压根就没有定好接头人!而且送到哪里算安全护送的什么程度算安全完全没特么定好啊我擦!
简直就是被货物和数据冲昏了头。
明明是两种喜悦,加上这孩子的结算明明是喜上加喜,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希格斯抹了把脸,顺手把面具摘下来挂到了胸前。穿透云层的阳光照在上面,骷髅的脸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她偏过头扫了一眼在副驾驶沉睡的女孩,惹人怜爱的脸上五官精致,阳光下晶莹剔透苍白的皮肤透着少许红色。仔细看看就发现这孩子的身体偏瘦弱,细小的手臂让人不敢相信这居然能举起手统。
……要抚养这孩子到成年吗?
希格斯舔了舔自己如同鲨鱼一般的锋利牙齿,思维开始发散。
能带回孤儿院抚养吗?
……不行。
感觉就这么带着回孤儿院的话会和树莓一块被修女杀掉啊。
不声不响的回去一说“我们有孩子啦!”绝壁会被直接干掉啊。
回想起那位严厉的女士,希格斯不禁缩了下脖子。
希格斯和树莓是在一家孤儿院长大的,她们是双生子。
放在孤儿院路口的婴儿篮中的纸片只有写着树莓这个单词,而希格斯这个名字则是院长先生定下的。
偶尔她们会想起一些记忆的碎片,随着四季更换,年龄增长,她们获得了奇怪的知识,诡异的能力,也能想起来更多的事情,但记忆始终是碎片化的,根本无法串联成为整体。
成年后,两人搞明白了那颗一直在身边的宝石的真相,然后在一位修女的帮助下,树莓用魔力凝聚出了希格斯现在使用的身体。
虽然已经分开,但是希格斯与树莓依然是一体的。
她们和这片大陆上降生的孩子有着根本性的不同,这句院长说过的话也是在十岁之后才逐渐明白的。
不管怎么说,就这么带一个孩子回去树莓肯定会吓一大跳吧,啊哈哈哈。
为了不发出太大声音,希格斯哼哼哼的笑了起来,梳往脑后的灰白头发跟着抖动。
-----------------------------------------------------------
金发的拉特兰女孩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她从桌子上爬起来,迷茫的环顾四周,脸上还带着胳膊压出的红色印记。下意识的揉着自己的鼻子,半晌后才记起来自己原本是要出门的来着。
“糟了糟了怎么睡着啦呀呀呀!”女孩慌慌张张的跑出了门,临走前没忘记把挂在门把手上的牌子翻过面,阳光下晃动着的木牌子上用褐色油漆画着“未营业”几个字。
------------------------------------------------------------
当奇诺醒过来的时候,卡车已经停了下来,驾驶舱里除了她之外并没有那个面具人。
她趴在车窗上看向外面,天色已经昏暗,一个身影正半蹲在地上,将面前的木桩点燃。
是希格斯。奇诺记着这个名字。
借着火光,她能看清那个点燃的木桩是由被捆住的木材组成,看着就像一个被竖着砍成几瓣的树桩又被拼起来一样。
这时奇诺才发现面具人这时并没有带着面具,那张黄金色骷髅面具下的脸即使在火光照耀下看起来也有点苍白,灰白的头发被绑在脑后,五官精致的看起来像是个女孩子更多一点。
是女孩子吗?奇诺心里浮现出这个想法,但很快就消失了。
奇诺呆呆的看着希格斯将一口小锅放在火上,又掏出调味料依次放入,最后将几根签子穿起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插在火炬附近的土里,忙完这一切后她就坐在折叠椅子上看着天空发呆,旁边就是已经搭好的三角帐篷。
奇诺想起来她们也曾经这样子渡过野外的晚上,突然感觉鼻子发酸,就这样在座位上蜷缩起来。
在她的视线前面,副驾驶台上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下的优美字体是叙古拉的语言,还贴心的用通用语写了一遍。
希格斯将背后的奥德卓克放在旁边,打算利用煮饭的时间进行常规检查。
这台奥德卓克当然不是布里吉斯出品的正版货,只是希格斯在卡兹戴尔的时候用当地材料做出来的模仿品。
当然,为了实用性,也添加了不少小改造,因此,这台奥德卓克比起记忆中的成品要娇气不少。每周必定要进行两到三次检查,不然等正在用的时候出现故障那可太要命了。
她断开连接管,把育婴舱放在奥德卓克旁边,理所当然的,这个育婴舱内并没有布里吉婴(桥婴),她厌恶这种技术,对于她来说桥婴技术也用不到,她观察搁浅体并不需要与桥婴链接,这破地方也没有足够的基础建设拓展开罗尔网络。
她本身在现实与冥滩中穿梭的基础是自己的冥滩,往生与现世的交界,因此这个育婴舱采用的是亚美莉交给希格斯(男)的方法,这个育婴舱中装着的是一个玩具婴,这种做法能有效节省穿梭时的消耗,让希格斯不至于用几次能力就累成芙拉吉尔那副惨样。
希格斯抬起头。
今晚的夜空很棒,没有云层,荒野中的天空没有被任何地面的光芒污染,每一个星星都清晰可见,光芒组成的银河流淌在深空之中,仿佛与什么深远的生命体相互连系了起来,情感在平静中涌动着,让人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隐隐约约的哭声从背后传来。
眼泪能带走悲伤,但是无法抚平伤痛。
时间也不行,但是时间总能让人学会面对过去的方式。
希格斯摇摇头,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装备上。
当希格斯第三次加热晚饭的时候,女孩打开了车门,从卡车上走下来,身上紧紧的裹着那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缓慢的走了过来。
希格斯的承认这个女孩比她想象的要坚强的多,她还以为女孩会在车里面哭上一整晚直到睡着。
希格斯周围被铺了一地的零件包围,这些零件被细心的分开,放置在一块块灰布上面。旁边的箱子上摆着被线路串联的电子设备,亮起来的三块屏幕上显示的是今天采集到的数据。
但是面向卡车的一边除了一把折叠椅外什么都没有。
女孩走到旁边,只是愣愣的站着,她的眼眶红红的,即使有夜色的遮掩也能清楚的看见。
希格斯将折叠椅子放在她身边,然后又给她盛了一碗汤,端着碗转过来的时候发现女孩依旧站在原地,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希格斯叹了口气。
奇诺看着希格斯的脸,就像是要把她牢牢记住那样,然后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双腿并拢,用双手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汤,碗里还贴心的放上了勺子。
她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然后就坐在那里,小口小口的用勺子喝着汤。
“馄饨是什么?”
女孩小声的问道,声音平静,听起来略有沙哑,但还是带着小孩子的稚嫩感。
希格斯还以为这孩子回一直哑巴下去呢。
她用手指抵着嘴唇,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
“嗯,怎么说呢?一种包裹着肉丸的面食,就是碗里白色的那个,总之你尝尝就知道了。”
结果之后女孩默默的吃着晚饭,只是看着希格斯维护设备处理数据,直到吃完饭前一句话也没有说。
“吃饱了?”
女孩点点头,然后用双手把碗举起来。
“放在那里就好了,一会我会收拾。”
女孩听话的将碗放在空着的箱子上,接着乖巧的坐在那里。
希格斯注意到,亮着光的屏幕吸引了她的目光,于是问到:“那些是白天天灾的数据,感兴趣吗?”
女孩又摇了摇头。
行吧,还以为这个女孩话少只是因为遭逢变故的问题,看来有可能是本来就天生三无,到现在连表情都没怎么变过。
“今天已经很晚了,想睡就先去睡吧,你的睡袋就在那边的帐篷里,感觉冷的话就把保温垫打开……明天我会详细的跟你谈谈,有问题吗?”
希格斯看着女孩,女孩只是再度用点头作为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