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伦道夫突然被一阵砸门声惊醒。
“谁啊?这么大早上的就开始砸门!”伦道夫扯开被子,一个翻滚从床底滚出,然后鲤鱼打挺翻身起床。还睡眼朦胧着,头脑也迷迷糊糊的,他本能性地从嗓子里发出来愤怒的咆哮。
刚起床的他,除了衣衫稍许有些凌乱,却已经是一副已经全副武装的姿态。再次进入了调查员状态以后,他晚上非但睡觉又回到了床底,晚上还是和衣而眠,哪怕一块坚硬的石板硌得他有些不舒服,坚信安全至上的他也没把这块用来释放“法阵施放术”的阵盘从衣服里拿出来再睡。
他重重地朝着自己的眼睛上揉了揉,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好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但他刚做完这套仪式,手还悬在脸颊两侧的时候,忽然又是一阵巨响,远比之前更大的“哐”声中混杂进去了“咔嚓”的木料断裂的声音。
伦道夫呆呆地维持着那个诡异的姿势,看着三个男人各自抬起一条腿,以及大门以一种惊人的气势飞速向着墙壁砸去,再次发出一声巨响。
就这样,伦道夫并不美好的城堡生活第三天是以一大群人忽然砸开了自己的房门开始的。
“你们……现在的贵族已经都这么堕落了吗,一大清早就开始光明正大地打砸抢?”伦道夫的大脑无法接受着有些超现实的一幕,虽然跑团的时候他经常干类似的事情,但他无法接受同样的事情有一天发生在自己身上。
“束手就擒吧!杀人犯,你已经没有逃跑的机会了!屡次三番地杀害贵族,你也该有所觉悟了吧!”
看着面前义正辞严说着莫名其妙的话的红发青年,伦道夫的脑子依旧没有转过弯来。
“杀人犯?你要抓杀人犯你踹我门干什么?”
“他还在演戏!我们先把他抓起来再说!”
屋外忽然间传来了这样的声音,伦道夫也逐渐反应过来了现状,原本就紧张着的身体甚至有些僵硬。
“你们凭什么诬陷人啊!随便逮着个人就说他是杀人犯就行啊?那我还说你这个红毛的是杀人犯呐!说我杀人,你们证据呢!”
“你们干什么!一大清早的围在我弟弟房门前做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伦道夫忽然捕捉到了赛丽亚的声音,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他还只是个孩子”这几个字能够被说得如此动听,一时间居然还有点感动。
“赛丽亚救我呀!他们要指鹿为马、颠倒黑白、逼良为娼啊!”
“还敢狡辩!”一个衣着华贵的金发少年越众而出,指着伦道夫信誓旦旦,“我昨晚亲眼看着你对那名无辜的受害者使用了邪法,夺走了他的性命!昨晚在确定你走远后,我立即就去联系了其它人,把我所看到的一切都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他们!”
“我信你个鬼!你要是真的看到了能够看不到是他先袭击的我吗!”伦道夫怒发冲冠,全然不信他的说辞。
“他承认了!诺顿子爵说得没错!”
“抓住他!”
但是,显然群情激奋的人群并没有想要抓住伦道夫话里重点的意思,他们只在乎伦道夫的确使用法术杀了人这一事实。
在他们被恐慌塞满的头脑中,已经只剩下了简单的等式:杀了人=凶手=可能杀了他们其他人。这一等式荒谬、可笑,但对他们来说却仿佛足够为他们所有的行动提供理由。
那些较为理智的还只是在叫嚷着“抓住他”,但不乏有被仇恨与恐惧冲昏头脑的蠢货已经在叫嚣着“杀了他!”那位考克斯夫人的眼中已经满是血丝,透着彻骨的恨意与杀意。
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伦道夫的眼神变了。
他本能地认可公平、正义、道理,但是在生存面前这一切的一切都要为之让步。
他从衣襟中抽出一柄匕首,向着那个敢对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愚蠢女人毫不犹豫地投掷过去!
【伦道夫进行投掷检定D100=61/60,失败!】
或许是杀意还不够坚决的缘故,从伦道夫手中飞射出的匕首没有如他所希望的那般,狠狠地钉住那张惹人厌烦的嘴,匕首从考克斯夫人的脸颊边飞过,只带走了几根淡金色的头发。
“你说要杀我?”某种恐惧感使得伦道夫的肾上腺素急剧分泌,变作一种微妙的战栗感顺着他的脊椎向上爬行。最后衍生出一种冲动——杀!
“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呀,说要杀人的人,没有被杀的觉悟可怎么行?你们该不会以为我会站着不动,任你们杀吧?还有谁想要杀我?”
他再次抽出了一柄匕首攥在手里,“刚才那次投歪了,我故意的。”
飞出的匕首与他凶狠的眼神显然一时间镇住了人群,他们变得进退维谷,不敢上前。
“我们没要杀你。考克斯夫人与雷古勒斯也只是一时气急,哪怕他们真的要这么做,我们也会阻拦住他们的。假如你不是犯人,教团有超凡者可以证明你的清白,你也无需顾虑。只要你束手就擒……”
之前的那个金发少年推了推他鼻子上的金丝眼镜,表现出一幅诚恳的模样说道,却在说了一半的时候就被伦道夫发出的一阵低笑声打断。
“你……在笑什么?我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吗?”诺顿下意识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以掩饰自己内心莫名的慌张。
“呵呵呵……教团的超凡者……赛丽亚,听见没有,他们叫你呢!”伦道夫的喉咙里抑制不住地发出一阵低笑声。
“喂!伦道夫,不要这么轻易就把我们给暴露了呀!”拉塞尔不满的抱怨声从一边传来。
“别傻了拉塞尔,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偶然吧?我们被人盯上了,已经暴露了!”伦道夫愤怒地吼道。
“伦道夫说的没错……”“幻色鳞片”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脚步声比起平常略微急促,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怒火。
“我们已经暴露了,丽兹她们被袭击了。罗莎运气不好,已经回归了主的怀抱。”
走廊上,他对着聚拢的人群摘下墨镜、扯下衣领,俊朗的面孔冷若冰霜,金色的竖瞳中蕴藏怒火。
“你们要的教团超凡者来了。我是精神领域圣徒,‘幻色鳞片’。我向主发誓,伦道夫的清白毋庸置疑!”
“我们怎么相信你是真正的教团圣徒!”之前叫嚣着要杀掉伦道夫的另一个小个子男人忽然出声质疑。
“幻色鳞片”粗暴地一手撕开人群,巨大的力量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遭遇了一头熊,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扒开到一边。他伸出自己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这个家伙的头颅。淡蓝色的鳞片在那只原本白皙的手上浮现,更是伸出了利爪。
“我要怎么让你相信?或许,把你的精神整个换成一个新的,会是个很好的办法!”他的声音依旧富有磁性,但此时此刻却多出了一种残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