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忆昔,叙述的是年少时过往的念想。
念想,也可以被称作对自己的悔意。
人的一生大多都在后悔中度过,尤其是在夜晚就寝的时候,躺在床上,看着一片漆黑的天花板,脑中就会浮现出曾经自己曾没有做到的事情,以及接下来该要完成的事情和准备去做的事情。
人的回忆之所以留有遗憾,大多是对自己曾经过往的不喜。
而人的回忆之所以美好,是因为自己曾得到过自己所追求的人、物、事,也可能是因为未曾得到,所以美好。
对于所谓的回忆,立华奏已经不太记得了,更不用说她的回忆究竟有着怎样的残念。
不过,她觉得回忆中的她一定是幸福的。
轻抚着纸张的残页,将书本中的便签放入书本的最后一页,这本《忆昔》她已经阅览了近十余次,里面的内容已经可以倒背如流。
有点夸张?
这本书本来就是她创作的,有什么夸张的。
不过,是以前的她所写,在一个只能通过文字才能与他人交流的世界中。
那个世界的八幡是一个文盲,她为了与他交流,就写下了这本书。
这本书没有内容,依靠的是心与心的传递,每个人打开书本所看到的内容都是不同的。
可在这个世界中,却被归为了一类,写下的是她曾经的一些旧事。
不过,这很好地帮她留住了那些飞逝的时光。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眸,奏看向挂在门上的日历,今天就是夏日祭的第一天了。
低眸,洁净的学校制服工整地穿戴在身上,略微凸起的弧度昭显了这具身体的青涩,要知道,她以前可是有c的。
沉重的钟声响起,她愣了一下。
[时间已经到了吗?]
钟楼位于市的中心区域,古老的大钟只会在上午六时,中午十二时,晚上九时才会响起。
而现在,奏看着窗外,灰白的月亮告诉了她此刻的时间。
合上书本,走到窗台外。
绽放在天空的花朵,燃烧开来,化作漫天的流星消散。
靠在围杆边,奏眺望着远方,带着一点灰蒙的金色眼眸里有着不被人所知的情绪。
“愿,神明让他迷反。”
……
八幡站在热闹的街市中,他听到了大本钟的钟声,平静的眸中出现了波澜。
他的脸色有点不好,因为他居然被放鸽子了。
不,也不能算是被放鸽子,毕竟对方好像并没有给他回答。
可这种诡异的心情是什么鬼,他竟然觉得有点委屈和埋怨。
不过区区阳乃而已,明明只是个傻白甜而已,明明只是个替代品而已,居然放他鸽子。
他的大脑智商极速下降,就像是个得不到糖果,而产生不满情绪的三岁小孩一样。
本就抱着不纯的目的,却希望对方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而来,这种思想是绝对不正常,且不正确的。
可八幡真的如同疯魔一样了,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
未知,惘然,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从他的指尖一直延续至他的大脑,他的身体在排斥着这所有的一切。
他不是热血读物中的主人公,对于穿越这事只是眨眨眼,就能够理解的,更别提能够自然地存活于世间。
天知道,每一次醒来看见陌生的天花板,他心中有着多少恐惧。
所以,他才会抱有把她们当做替身的想法,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他觉得这个世界独有自己一人。
前方的道路总是通向未知,他明白,可他不明白的是,为何身后的退路也是如此陌生。
他就像是孤海中的浮漂,找不到东南西北,只能被动地游荡。
所以,他想改变这一切。
八幡转身向着回家的途径走去,心中的埋怨与委屈,随着烟火炸开的那一瞬间,好像跟随着那闪耀的流星一起消失了。
身后的灯火通明,抵不过屋中的一盏小灯。
“流年,你在哪儿?”
轰的一声,大脑空白,他慢慢偏转头部,看见了人群中,穿着美丽和服,一脸茫然的阳乃。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有点压抑,有点欢喜,他用舌尖抵住上方牙齿,眼睛突兀地就有点发酸。
四只手指并拢,搭在眼睛上方,大拇指扣住太阳穴的位置,左右来回四五次。
八幡向着她所在的方向走去,也许是游人太多,阻隔了声音的传递,直至他站在了她的身后,她也没有发现他。
八幡露出玩乐般的笑容,捂住了阳乃的眼睛,感觉到她的身躯一颤,贴近她的耳边:“猜猜我是谁?”
她狠狠地踩了一下他的脚,带着气呼呼的语气说道:“猜你个大头鬼。”
“疼疼疼,用不着那么大力吧。”
阳乃用食指抵着右眼下眼皮处微微拉动,粉嫩的小舌吐出:“略。”
真该让全校的其他同学看看,他们心目中的高冷女神到底是有多么幼稚。
要是雪乃的话,肯定是不会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的,她大概会平静地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那个,很抱歉来晚了,因为实在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阳乃用着很轻的声音说着,眼睛也不敢看向八幡。
“没关系,我也才刚到一会儿。”
“祭典……”
“连一半都还没有举行到呢,走吧,好好享受下。”八幡习惯性地牵住了阳乃的手。“人太多,小心别走散了。”
阳乃扯了扯自己的手,发现依旧扯不动后,低下头,脸颊发烫地嗯了一声。
八幡的嘴角勾起弧度,那么,祭典大作战,开始。
眼眸处的暗流再次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