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对我而言,最好能说服诹访子大人的方法就是由早苗亲自告诉她,早苗为什么喜欢我,为什么想和我结婚。这是我看着坐在石头上望天的诹访子想到的最好的主意。一阵头疼,似乎还没有从昨晚的宿醉中恢复过来。昨晚如我所愿,神奈子背着我飞回了守矢神社,可惜我已经睡着,没有机会体验一下在空中怒放自己生命的感觉。早上醒来时早苗正试图叫醒我,因为神奈子说让我多睡一会儿,所以她一直等待,直到等不下去。
只是简单交代了下神奈子昨晚带我出去玩,我们就开始了一天的生活:更衣、早饭,早苗去博丽神社找那个说我长的“不怎么样的”博丽灵梦,留我一人在家帮忙打扫已经落满树叶的门口,顺便修剪下神社后面的矮树。
不得不说,留我一人独自待在神社实在是有些尴尬寂寞,除了神奈子能和我说两句,就只剩下神诹访子大人给我一个“免谈”的背影了。我试图和她搭话,就要去准备午饭前,我乘她躺在走廊上,侧着脸,身子纹丝不动时,拿着一块巧克力走了过去。
一看到我,便可知道她正在强忍对我的不爽。从她身上找不出任何把我当回事的迹象,就当是嗡嗡叫的苍蝇蚊子,就差上手驱赶了。
我对那位神大人道了声:“你好。”对方纹丝不动,只是眼眸稍微朝这儿瞥了下,不到万分之一秒就转过去了。她眼望天空,可天上除了几块形状特异的云,其他什么都没有了,就连天狗都没有飞过。
“喜欢吃巧克力吗,诹访子大人?”我刚要把口袋里的巧克力拿出来,一句冰冷冷的“不要。”就把我噎了回去。
“这样啊.....”我笑着不是,但没有离开。回想在外界,尤其是我还在上初中的时候,我曾舔着个恶心的表情和同学一起嬉皮笑脸,但接了不到两句话就原形毕露了,由此还受到了沉重恐怖的报复。
“真的不想吃吗,诹访子大人?”
“不。”
“水果呢?”
“吃腻了。”
“诹访子大人日常是很稳重的人吧?”
“跟你没关系。”
日哦~我怕了还不行?
我认了输,起身离开后在过道的拐角处遇到了神奈子,她正一脸不嫌事大的憋笑。“别气馁啊少年,一而盛,再而衰,三而竭,要一鼓作气拿下哦。”她这么笑着说。看我这幅笑不出来又哭不出来的表情又拿出些许威严顿了顿气,带我去厨房。
她望着我做饭。
“提起诹访子,”神奈子说,“平时其实很令人安心的,有时还会耍些小孩子脾气,就是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做事还总是任性妄为。但至少到了幻想乡后,就再也没有主动去伤害别人了,性格上是不好琢磨,但比起你在外界遇到的人类来说,还是好上不少倍吧?”
“不要拿神和普通人相比啊。”
神奈子从柜子里拿出一捆芹菜放在垫板上,又像出门顺手关灯似的顺手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切肉的手差点就把自己的手指作为加菜。她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
“不过诹访子变成这幅模样就连我也没见识过几回,但我相信——她的心里对你还是善良的,只不过因为其中加入了关于早苗的情感,所以即使是作为神的她也难以理清自己的思绪,毕竟早苗是她的后代,嘴上说着一回事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她自认为对早苗的了解就像母亲那样,可她受到了打击,在那件事后。”
神奈子所说的那件事,怎么说呢,我也没有夸大成分。就是发生了这么一回事后,神奈子开始和那个叫八云紫的人沟通,看能不能把我带进幻想乡,因为目睹了这件事的诹访子受到了打击,本来就内心忧郁的她突然被插进来我这么个东西,所以才对我这副态度。
这是在离开了烧烤车摊后在半路上神奈子对我讲的,我至今还记得,本来当时的我已经醉醺醺的了,可为什么对这件事的记忆尤其清醒呢?本应不该记得的事记得清清楚楚,本应该记得的却消失在时间和其他琐事上。
“我记得那天就是早苗的生日了,她也不小了,而且也是我们搬到幻想乡的纪念日,我们一天什么都没干,即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也没和什么人相遇,所以过的十分轻松。我去人里买了几个相当贵的糕点和糖人,因为那是早苗最喜欢的。当晚我们一起举办了宴会,毕竟对影成三人也不是些滋味,一群人一起喝酒才快活!早苗虽然不善喝酒,但还是被灵梦谁的灌了几口,一直咳嗽。我们那天晚上又说又唱十分尽兴,到了快午夜时大家才散去。
“‘来这里两年多了,想想真的怪啊。’我记得当时这么对早苗说。
“‘已经这么久了吗?’早苗好像很吃惊的样子。她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好生可爱,我就这么带着她回了房间睡觉,可她刚躺下就立马翻起身来,翻箱倒柜的在找什么东西。终于,她翻出了一大堆她在外界的东西,校服啊,手表啊,甚至是毛巾和手帕都拿了出来。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藏起来的,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她格外兴奋,上次这么健谈还是在和魔理沙聊机器人的时候。我真好奇为什么她对外界的事记得还是那么清楚,我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抱歉哦少年,包括你。
“她说着在学校里发生的事,在逛街时发生的事,去看电影,去吃快餐,简直话匣子炸了,无所不谈。可我很快就感觉不对,早苗似乎话里有话似的,有些事情讲到一半就停下,比如:‘电影院的时候,我都快哭了呢,当时我就直接.....差点让他笑话....’还有,‘汉堡包什么的虽然好吃,但还是有对身体不好的东西的吧,可.....所以我就吃的很开心!’她在故意省略些什么,我意识到。她拿起什么东西都能一阵滔滔不绝,由一件物品引发无数话题,甚至拿起杯子都能说出她一天的心情什么的。
“我虽然是神,但耐心也不是无限的,因为早苗的说法实在是太抽象飘忽了,所以听的一愣一愣的我很快就没了耐心,因为玩了一晚上我也很累了,就觉得她喝醉了而已。我还记得看向窗外,月亮被一团浓云挡住,预示明天的坏天气。早苗一个人还在絮絮不止。
“连打了几个哈欠后我就实在撑不住了,早苗在对她的袜子讲关于完不成作业被老师训的事。我打断她的说话,说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都很累了,要注意休息,这么说完我就起身要走。早苗戛然而止,我回头看了她眼,她正耸拉着头,要哭的样子,但我没管,只管自己往外走。
“然后早苗...早苗她...扔下手里的东西,突然原地蹦的一下站了起来,弹簧一样的,就是那种...很吓人的那种,你自己想象下吧,大晚上的还。我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甚至以为这孩子要打我。可当我看向她时,她的脸上全是失落与泪水,一闭一合的嘴唇想要大喊,但就是出不了一点声,眼睛死死的看着我,那架势,仿佛一个冤魂在找仇人索命。
“她哭了,眼泪不停的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鼻涕也流了出来。这一下真的让我不知如何是好,我看着早苗张大嘴仰天长号,嚎啕大哭,拳头攥得死死的。说实话,自从早苗长大后她就没怎么哭过,所以面对这种事我束手无策,我搂住她的肩,不停的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可她的身体散架般轰然倒地。我抱住她,她的涕泪浸湿我的胸口衣服,拳头不住的打着我,但身体却在往这里靠。说完了所有问题和安慰话后,我就一直抱着她,像之前等待她说完话一样等待她哭泣结束。”
“早苗没说什么吗?”
“哭的时候吗?没有,大概哭了有半个小时吧,她就自己体力不支,浑浑噩噩的睡着了。我把她放平,盖上被子,擦干泪水,收拾东西,出了门后才发现诹访子原来一直在看。‘没办法呢,这是那孩子的心事。’我这么对她说。然后诹访子的表情就变得很奇怪,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不过她和我一起很快就联想到了。在外界,她兴许还有一个一直在意的东西。这并不难猜。”
说完这些时我们站在楼梯尽头的鸟居前,神奈子暂时切断关于早苗的话题,说这里是博丽神社的鸟居,是连接外界与幻想乡的结界,很多误入幻想乡的外界人都是经由这里来到幻想乡并回去的。
大晚上的,再加上神奈子这么的描述,我竟不自觉得感觉这个鸟居是什么非同寻常的巍峨之物,心中浮现出一丝敬意。可日后白天来看时,不禁大失所望,除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鸟居外,甚至还有些破旧,肮脏。
果然,至高的灵魂都隐藏在肮脏的躯壳中。我这么安慰自己的心灵
前面就是博丽神社,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它的轮廓,感觉和守矢神社差不多。神奈子叫我们小点声,不要惊扰里面的红白巫女,影响她睡觉的话后果是很严重的。她站在鸟居前面,我跟在她身后,她说:“我向紫要的特权可不止把你带过来哦,”她转过头来看向我。“除了要让早苗幸福外,还能帮我们再做另一件事吗?”
我点点头。
“真是个老好人啊。”神奈子满意的笑着。她伸出自己的右手递给我。我握住她的手,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漆黑,浑身的血液闹着玩一样的来回翻腾。为了不使自己晕过去,我闭上眼睛,期间要不是神奈子一直握着我的手,我恐怕就要被甩出去了。
好想吐啊.....想起自己以前逞强坐过山车时的感觉了.....胃里的酒精和烤鳗鱼在不住的抵抗我的统治。
“可以挣开眼了哦少年。”我听见神奈子的声音。
一阵秋风吹来,让冰凉顺着我的脊背蔓延全身,使我更加清醒。我看向周围,感觉周围的房子好生眼熟,再抬头看天,雾蒙蒙的,没有星星的痕迹。我猛然意识到,这里是外界。
“是哦,还是守矢神社呢。”
我环顾自周,逐渐把周围的情景和我印象中的重叠起来。是的,这里就是守矢神社,存在与外界的守矢神社。我记得早苗领我来这里时的情景,也记得我站在门口,倾听里面传来的声音时的样子。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想请你,替我们拜访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