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该想到的,这艘战舰的舰长是艾柯罗斯家的人,以艾柯罗斯家的能力要把自家人安排成为一艘战舰的舰长根本不是难事,而且按照简老是粘着自家老哥的表现看有谁在船上云迪她应该是能猜出来的。
对于老家的人没必要表现得太友善的。
隔音性良好的医务室现在静悄悄的,甚至连负压系统在通风口的吸气声隐约可闻,像是抗议一样的死鱼眼对上了不苟言笑的木头脸,两副如出一辙的脸孔就像赌气似的一言不发,在一旁的简看着两人不禁扶起的额再揉了揉,该说不愧是兄妹吗?虽然她都不算是外人,但待在这个小小的医务室里气氛超尴尬的。
“呃....要不我回避一下?给你们一点私人时间?”
“不用,我很快便得离开了。”
最终这次幼稚的对决胜出者是云迪,只比云迪大上8年,现时26岁的西格尔(单身)虽然同样算得上年轻,但好歹也是名舰长,一位阿莱联邦的军官,本身就有不少公务的他还得为这次的行动善后,他并不想把太多时间浪费在这位抛开家族姓名,多年不见的三妹身上。
但无论在公还是在私,西格尔他都不能放任云迪的行为。
“妳为什么会在那里的?”
“想去什么地方那是我的自由,我不用向你们报告行踪。”
西格尔开口就是责难一样的语气,在她听起来好像根本不应该参进事件中的,一阵无名的怒火顿时在云迪的心头冒了出来,我不做点事指望你们不就被海盗给抓起来了吗?船上的人不就会被随便蹂躏吗!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在宴会厅攻击海盗,就算你只是被卷进去的,在发出求救信号后你的责任便已经完了,根本没必要插手的。”虽然西格尔嘴上是依然严苛的语气,但一丝叹息油然而生,他很清楚云迪口中的「你们」是指艾柯罗斯家,果然她还是对家族耿耿于怀。
“那你倒是在我动手前干掉那些海盗啊!”一拍躺椅的扶手云迪还有些酥麻的身体站了起来,小小的女孩抬起头正面对上西格尔的目光,即使是在比自己高了整整40公分大半个健硕身子的压迫感下也没有表现出丝毫退让“还是说要继续玩你们那套老掉牙的保存自己舍小保大,就这样眼白白的看着其他人去死? ”
“你那种轻率的举动不也同样置其他人安危于不顾?你就没想过失败了送所有人去死的人会是谁吗!”
“我....”云迪被堵得一时的语塞,她并不笨,同时也很清楚西格尔要求她反省的是什么......有理智的人不可能拿一把刺刀和小水枪就去干未知底细的人型坦克,就算是用偷的也不行,这坦克后面还有一票的伴随小弟呢,西格尔几乎是一针见血的察觉到她根本没有经过任何的考虑和计划后续,是的,当时她脑子一热的确是没有想太多就直接跳了出去。
要是他们的关系只是单纯的陌生人,西格尔不一定可以指责云迪,但西格尔是云迪的兄长,他了解云迪在家中经受过的教导与训练,同时也了解她的能力水平,毫无疑问云迪是作出了一次错误的举动。
孤身一人乱入战场的冒险进攻看似是勇气十足的英雄行为,但有时却可以是比袖手旁观更加恶劣的愚勇莽行,因为在船上的战斗并不是只涉及个人风险的儿戏,那是关乎800多人质性命的责任问题,这些人全都有自己的事业、朋友和家人,与亵玩轻薄生命的海盗完全相反并对立地行使武力的意义,所谓的「拯救者」所背负和拯救的正是这份无形的重担。
而很明显的,云迪这只光棍萝莉并没有能承担起这份重量的责任和能力,在那种情况下参进去已经超出了她在义务上应作的范围了,甚至可以说她的介入从理念上到行为连自作聪明也算不上,要不是联邦部队在云迪乱入时的迅速反应,担当了一个兜底接盘的角色,平民的伤亡绝对会相当惨重。
可不要说什么联邦的部队在场就可以乱来,当时双方根本没有建立通讯渠道,相互间不清不楚时根本成不了实行行动的依据。
但云迪是不会承认自已错误的。
从对话开始时她带着偏见,决定以敌视的态度对待艾柯罗斯家的人,所以事件的对错根本不是争论的要点,云迪她只是单纯的想表现出自己的倔强。
而且因为简的透底,事件发展更让她觉得根本没有做错。
“我没错!明明就是我救了所有人啊!靠你当时的做法才根本没办法救到人!"
啪!
“并不是结果好就行!这种战斗并不是让你耍戏的表演训练,少数几次的赌博成功并不代表运气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一记响亮的掌掴声,西格尔狠狠地扇了云迪一巴掌,不肯承认因为自已的冲动曾经罔顾所有人的安危这点已经让他生气了,然后还有无视的实力差距发起近乎神风式的攻击,难道她就不知道自己差点就救不回来的吗?
在送上船时已经失去了脉搏,脑震荡,内脏破碎,严重内出血,甚至还有一定灵能烧蚀和污染这种非物理性伤害,用手术后直接累趴在床上的医官的话说就是她得从鬼门关去抢人。
“我只知道,有些事情不去做是绝对会悔恨一辈子。”
被扇了一巴掌的云迪因为身体的自然反应双目噙泪,像是硬撑着什么的微微抽着鼻子,但那倔强的眼神却是一起向西格尔表示着一个清楚的信息。
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会继续犯。
“妳跟以前一样,还是一如以往是家族里的失败品......当舰船靠港时给我滚吧,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愤怒责骂吐嘴而出,西格尔直接转身离开了医务室,在意识到云迪根本不是听不懂,这货并不是智力有问题,而是就算听懂了依然会义无反顾的继续这种态度时,他很干脆利落的终止了对话。这只是在浪费时间,先不说以前家里的教育是怎教出这种奇葩的,就她恨上了艾柯罗斯家的态度看,他训再多的话也是浪费心机的吧。
“妮娜,出去跟我谈点事。”
“小不点,好好休息吧,待会我会回来找你的。”
自动门「嘶」一声的关上,狭小的医务室再次回归到平静之中,心头感到些许脱力的躺回椅子上去,看着净白色的自动门,云迪久久的不能平复心中的噪动,果然......家里的人,都很讨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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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娜,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咦?你是指什么?”
“那小妮子的话里有话,没底气她不会这么铁头的,你是跟她说了什么的,对吧?”
“嗯......只是说了下求救信号和核弹的事帮忙了,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不,这很重要,本来这会是一次让她学习收敛的好机会,「愚蠢而勤劳的人是最糟的」,你懂的吧。”
“因为就算「成功」也只是在错误的道路越走越远吗.....”
这是来自古时某位将军的语录,聪明而勤快的人,聪明而懒惰的人,甚至愚蠢而懒惰的人都可用,唯有那些愚蠢而勤快的人不可用。
因为他们只会造成祸害。
而在西格尔的眼中,自家的小妹正是这一类人,在错误的道路上取得成功只会助长她的气焰,这样下去并不是好事,因为一时的成功而蒙闭双目,实际上失败的因子却在看不见的地方积累着,这样在遭受失败时便会像火药桶的一口气释放出来,结果会是更加让人难以接受的。
所以他要让云迪远离这种可能。
“哦~所以这是欧尼酱的判断吗~?想让自家亲爱的一莫豆远离打打杀杀的生活?”
“能别用着日冕语说这样的话吗,很恶心的。”
被简用着怪异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的西格尔别过了脸去,虽然简说穿点某些东西,但他是不会直接承认的,反正简这家伙在特定情况下能进行一定的读心,继续把话接下去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嘛嘛,咱懂的,反正你家人就是喜欢闹别扭啦~不过你就这么相信自已就是正确的吗?”
“的确,视野的确会受限于自已所在的领域,但正如我相信着她,所以相信着不能去相信她,我同样只会相信着家族教条教导我要相信的原则......”
“停,就算很让人怀念但也请别用伯母那种绕死人的说话方式,说人话。”
“依现场的判断,是的,我相信着。”
唉,这木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