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拉莱耶遗址沉入海底过后的第三天,天命舰队启程返航,回到总部向主教大人汇报整件事情的经过,包括有关极东支部B级女武神琪亚娜·卡斯兰娜擅自行动的事情。
但令人意外的是,主教大人居然网开一面,没有去计较琪亚娜犯下的过错,只是命令丽塔将她们快点送回圣芙蕾雅学院。
琪亚娜百思不得其解,她都认为自己一定会被降到C级女武神,结果虚惊一场,想来想去只有可能是大姨妈亲自去求情,那个变态孙女控才会这么大方。
他们坐上返回东京的游轮。
弗尼亚和渡鸦因为刚好顺路,也坐上了这条游轮,和琪亚娜他们一起返回东京。
旅途一切顺利,每天都是阳光明媚,海风习习,游轮行驶得很平稳,再过不久就能平安抵达东京的港口,如果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那就是爱伦坡直到现在都没有苏醒。
她的身体遭到崩坏侵蚀,所幸并不是很严重,经过天命的治疗后,情况得到缓解,但也只是缓解,没有办法根除,医生叮嘱弗尼亚以后最好不要让爱伦坡使用圣痕的力量,否则很有可能会再次被崩坏侵蚀。
现在爱伦坡躺在游轮的休息室,医生说她很快就会醒来,让弗尼亚不用担心。
但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只要没有事情,弗尼亚就会来到休息室,坐在爱伦坡的身边,悄然无声地观看她的睡颜,确定她平安无事后才会放心离开。
从以前开始,他就讨厌离别的感觉,无法适应自己的生活中突然缺少了某个重要的朋友,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对方,内心总会有种空落落的感觉,泪水不自觉地流出。
所以,此次拉莱耶之行结束后,他可以像这样随时见到爱伦坡,对弗尼亚来讲比得到酬金十亿日元还要更加开心,更加幸福。
接下来的日子,弗尼亚每天至少有一半时间是在休息室度过的,很少会出现在除此以外的地方。
直到最后一天,游轮将于夜晚抵达东京港口,弗尼亚正收拾东西准确离开时,突然响起了阵阵敲门声。
“谁?”弗尼亚问道。
“我。”是渡鸦的声音。
是渡鸦,但为什么会突然来找他?弗尼亚有些纳闷,一边继续整理东西,一边对渡鸦说道:“门没有锁,直接进来吧。”
渡鸦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弗尼亚正在整理行李,有些意外地说道:“看来你很忙啊?”
“还好吧,你有什么事情?”弗尼亚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渡鸦。
“喏,给你。”
渡鸦从口袋中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递到弗尼亚的手中。弗尼亚看了半天,都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魂钢。”渡鸦主动解释道。
“魂……”
小盒子仿佛突然变得烫手起来,弗尼亚小心翼翼地将它放下,连忙将房门和窗户关上。
做好这一切,弗尼亚回到渡鸦的身边,问道:“也就是说,你最后真得将魂钢取出来了?”
回收魂钢的时候,他前去资料室找爱伦坡的资料单,回来时变故突发,没有时间在意魂钢的事情,所以不清楚魂钢的下落。
既然此刻出现在这里,看来那时渡鸦成功了,不过要是被游轮上的女武神们知道弗尼亚的手里有魂钢,恐怕又会生出许多事端。
必须要小心一些。
“安心收下吧,”渡鸦说,“我已经观察过,周围没有人,不会有人发现的。”
“问题不是这个……”弗尼亚有些担忧地问道,“那你呢?世界蛇要求你拿回魂钢,可现在给了我,他们不会难为你吗?”
此行可以找回爱伦坡的记忆,已经是最大的收获,至于原本的委托任务,弗尼亚并不是很在意,偶尔失败一次也没什么,反正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去做雇佣兵了。
渡鸦轻笑着摇摇头。
“魂钢的确很重要,可最重要的是储存在魂钢里面的信息,我已经拷贝一份,足够交差了,但你的雇主要求是魂钢,应该没有那么好打发吧?”
“那些无所谓了……”弗尼亚挠挠头。
“还是收下吧,”渡鸦叹气道,“现在爱伦坡被崩坏侵蚀,虽说稳定下来,但想要一直控制病情需要花费不少钱。师傅,你很有钱吗?”
这……
弗尼亚苦笑不已。
因为某些原因,弗尼亚虽然身为最顶级的S级别雇佣兵,收入却低得可怜,经常身无分文,就算有时幸运地赚到大钱,也会马上消失不见。
“那……我就收下了。”弗尼亚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盒子。
渡鸦见自己的事情完成了,不多逗留,直接离开了。自重逢以来,弗尼亚一直感觉渡鸦变得比以前要更加冷淡,有些担心她走入歧途,但现在看来她只是学会如何隐藏自己,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勉强算是好事吧?
喜忧参半。
弗尼亚注视着渡鸦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回过头继续整理自己和爱伦坡的行李。
夜晚很快到来,游轮停靠在码头上。
爱伦坡还没有苏醒,弗尼亚只好背着她走下游轮,在途中打到一辆出租车,与琪亚娜她们分别。
分别总是有些舍不得,不过琪亚娜她们已经知道他在黄昏酒馆,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
现在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弗尼亚坐上出租车,对出租车司机说麻烦去黄昏酒馆,结果对方根本不知道黄昏酒馆在那里,店长的生意做得也太差了吧……
无奈之下,弗尼亚只好换了一个酒店,那里距黄昏酒馆很久,只需走几步就能到。
出租车的速度很慢,大概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抵达。无聊之下,弗尼亚看向窗外熟悉的东京夜空。忽然间,一朵雪花闯进了他的视线。
冬天来了,东京下起了大雪。
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下个不停,好像天使的羽毛,铺满整条街道,装饰这座城市,为忙碌的居民们带来一丝慰藉,安抚他们的灵魂。
弗尼亚看得入迷了,不禁露出轻笑。
“很美吧?”
“是啊。”弗尼亚下意识地回答。
片刻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无法抑制的欢喜从内心深处涌现,连忙扭头看向身边的座位。
“爱伦坡,你醒来了?”
座位上,一直靠在他肩膀上睡觉的爱伦坡忽然睁开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外面的雪景,眼神中有些许茫然和不安。
“这里是?”
“东京。”
“我还活着?”
“当然了。”弗尼亚紧紧握住爱伦坡的小手。
感受到包裹她的暖意,爱伦坡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开心地说道:“嗯,我还活着。”
出租车停下,他们抵达目的地。
弗尼亚带着爱伦坡走下出租车,朝着黄昏酒馆的方向前进,一路上向爱伦坡讲述发生的事情,爱伦坡听得很认真。
现在是深夜,各家灯火早已熄灭,唯有黄昏酒馆在这大雪中依旧闪烁着橘黄色的光芒,就像个方向牌一样,告诉迷途者回家的方向。
弗尼亚和爱伦坡走过大雪覆盖的街道,推开虚掩的店门,一起走进店内,对那位等候已久,有些焦躁的老朋友打招呼道:
“呦,我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