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实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些琐碎的事情吧?”管家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狡猾,“是想试探我们这座城堡里的仆人和海伦小姐的失踪到底有没有联系?”
“您这话是怎么说的……”伦道夫脸色有些僵,他跑团这些年了,还真没遇上过套话被人当场戳破的。
他原本打算着,通过观察他对海伦失踪问题时的反应,间接判断他到底在海伦失踪的这件事情中,到底是参与者、知情者还是毫不相干的局外人。这本该不是件困难的事,对于一个关心海伦的人来说,这三种情况的情感区分一目了然。
然后管家就甩了个其实并不关心的人设出来……
“这个时候专门来找我们这些佣人来谈话,最可能的也就是和城堡里发生的事情有关了吧?不过,海伦小姐失踪的事情,城堡里的仆人们都并不知情。平日里距离海伦小姐最近的,也就只有作为管家的我了。但海伦小姐离开的时候谁都没有告诉,只留下了一纸告别信。”
(伦道夫的心理学检定结果D100=69/70,成功!)
他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管家的这几句话似乎都并不是很自然,仿佛经过了某种程度的话术加工,但偏偏似乎又都是实话,有一种难辨真假的感觉。
“告别信?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这封告别信我带在身上,原本是想拿给城堡里的每一位仆人一起看看的。想看就拿去看看吧,也没有写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说着,他从口袋里到处一个洁白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张信纸。伦道夫将信纸接过,快速地阅读了起来。
“在城堡里辛苦工作的大家:
尽管这段时间很多人都安慰过我,要我从过往当中走出来,先让劳伦斯走得体面。但是我做不到,这对我来说是太过于残酷的一项选择。曾经作为教团的战斗修女,我并非没有经历过离别的悲伤,但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过悲伤可以如此浓重。我无法参加劳伦斯的葬礼,更不要说亲自主持。这对我来说,等同于承认我与劳伦斯之间故事的结束。
可我不想结束。所以我在劳伦斯的葬礼到来前逃了,请原谅我无法向你们所期盼的那样豁达地抛开过往,但你们所期盼的,并不是我想要的。劳伦斯说过,要和我在每个晚上一起仰望星星,要请我吃遍每一道好吃或者不好吃的美食,要和我一起经历一次旅行,去看大陆上的高山、雪原、草地、沙漠、荒野,要在世界上的所有角落印下我和他两个人的足迹。他许诺过我美好的未来,许诺过在我回来时会给我准备好吃的羊排,许诺要带我去兰德尔,那里有世界上最大的剧院……
他还许诺过我一场婚礼,许诺过我可爱的孩子,许诺过我一起变老……我要他回来,我不要我们的故事还没开始就落得这样的结尾。我宁愿相信这一切只不过是主给我的试炼,在世界的某处,一定还存在着能让劳伦斯复活、继续陪在我身边的方法。
所以,我将踏上旅程。当有朝一日我们回来时,希望还能看见熟悉的面孔,看见熟悉的你们。
——还没能加上约翰的海伦。”
伦道夫三两眼看完了这封告别信,然后又再次返回过去仔细看了一遍。他听说过那些痴心缠绵的爱情,听过一个姑娘为了喜欢的人,愿意追到天涯海角,但信中蕴含的那种沉重的执念依然让他感到心惊。
假如真如赛丽亚告诉他的那般,神恩会对浓厚的情感予以回应,那这样的情感到底会诞生出怎么样的力量?假如这份力量反转……
“老爷子……你管这叫没写什么大事?复活人这种事,怎么想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吧?”
伦道夫清楚地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着复活的方式,甚至通过《太上七章秘箓》他就掌握了不止一种。但这些复活方式往往都存在着极大的代价或者不稳定性。很多所谓的复活,都只是将死者的肉体变作了一种可怖的怪物,而根本不涉及死者的灵魂。有的复活方式,又存在着极大的牺牲与代价,比如他掌握的活血偷取术,又比如代价更加高昂的不朽术。
“但多半,这也只是如同井中捞月一般的行为,到头来也只能得到一场空吧?说到底,这不过是小女孩还不肯放弃自己美梦的倔强和固执。等她想通了,或许她就会放弃了。”管家轻描淡写地说道。
“……好吧。”伦道夫哑口无言。
“您看上去像是一副很无聊的样子,假如是想要打发时间,那您找上我这个老头子可不是什么理想的选择。或许图书室才是更适合您 的地方。”管家给出了建议。
“别了,我最近看的书可是不少,实在是不愿意继续去翻书了。而像他们那样,无头苍蝇似的到处跑,我也不觉得能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伦道夫摆手拒绝道。
他这话倒不是托辞,为了研究《太上七章秘箓》,他每天都得要翻阅大量的文献,不然就那么薄薄的一本书,再怎么艰深难懂,他也不至于每天全情投入也花了一个月才看完第一遍。而要在第二遍阅读的时候获得提升,他不得不翻阅更多的资料,更加深入地研究相关的知识和理论体系。
“所以,老爷子还是给我讲讲故事吧。反正您在这儿也只是站着,就当是陪我打发打发时间呗~”
“那我就讲讲吧。让我想想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对了,不如就说说看海伦小姐和老爷之间的一些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