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私人聊天。”
“啊这。”私人聊天个鬼,这俩人见面还不到12个小时,有个屁的私人,“那,暗示一下也行吧,我妈没说什么奇怪的吧?”
“我就提了一下,瞧把你吓得,有伞吗,今天要借用一下了。”
“哦,在衣柜里,我给你去拿。”
我打开衣柜,行李里带着三把伞是我的习惯,因为小时候这种东西总是掉个没完,有次连续掉了两把,老爹抽了我一下午。
我刚把伞拿出来,不小心碰到了里面立着摆放的刀,一下子里面放着的两把短刀倒了下来,刀镡撞击在板子上发出令人心疼的声音,接着三把长刀也往外面滑了出来。
糟了!
我立刻丢下雨伞抱住了掉下来的刀,一只手堪堪卡在刀镡上,我看着怀里的太刀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还好我把下绪系在刀镡上了,不然刚刚要是刀刃从鞘里划出来我现在身上应该多出六七条口子。
(所以说买真刀回家玩真的很危险啊!【亲身经历】)
“怎么了?”叶海声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我吃力地抓着几把刀往柜子里塞,我有些尴尬地咧了咧嘴,脑袋里响起老爹临走前的警告。
够倒霉的。
“刀?!”
我想要伸出手给她比一个缄口的手势,但是我抓着刀只能用口型给她比一个“嘘”。
“帮忙拿一下,别愣着。”
叶海声过来从我的怀里抽走了那把太刀放到床上,我把剩下的两把刀塞进了衣柜里。
太不安全了,得找个地方安置它们。
“没想到你对这些东西也感兴趣啊,也对,你们男生都应该都喜欢这些。”
我看到她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问:“我可以拔出来看看吗?”
“可以的,但得先把下绪弄开。”
得到我的允许之后叶海声十分娴熟地把下绪解开,从刀镡里卸下来,接着小心翼翼地抽出了太刀。
这把刀或许不是我最喜欢的那把,因为太刀的刀姿我并不是很喜欢,弧度太大了,但是这把刀的确是我所有藏品中最贵的那把,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叶海声还真是很有眼光。
“唔,丁字烧,手艺还不错。”她仔细看了看刀身上清晰的刃纹,接着又把目光移到了刀尖被称作“切先”的位置上,“真横手,就是夹钢线有点明显,略微有点瑕疵。国内弄一把三枚合的太刀价格不低吧,没看出来你手脚还挺大的。”
听完这段,我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叶海声懂刀,很懂,就像是某位金毛先生懂病毒一样,懂。
丁字烧,好吧,其实我也不太懂,但是如果想要把这些东西讲清楚,我们得从一个非常非常原始的问题开始说起:
刃纹,究竟是什么东西。
无关中外,我们都醉心于刀剑上那些细腻的纹路,那些优美的线条,我们惊异于为什么在坚硬的钢铁上会出现如此美丽的图样。
实际上很简单,烧出来的。
刀剑上的纹样大致可以分为三种:
1.由于钢材本身的缘故,本来就有纹路。代表:花纹钢(一种用多重钢混合在一起的钢材),这种钢材本身就是扭绞在一起的不同钢组成的,纹样像是被撕裂开的冻豆腐一样,有微观锯齿结构所以比较锋利。
2.由于折叠锻打。这种纹路一般比较细腻,横向也就是合着刀身的方向排列。在日系刀剑中我们将其称作:“地肌”
3.由于烧制,也就是我所说的刃纹。这种刃纹非常明显,将刀身分为两部分。它的工艺手法叫做“覆土烧刃”,原理就是通过控制在烧制刀条时,一部分附着了特制材料(土),一部分没有,烧制的时候温度就会不同,从而将刀身分为硬度不同的“刃”与“背”。刀刃的硬度大于刀背的硬度,便于切割,刀背的强度高于刀刃,这样的话能够“拽住”刀,减少刀剑正向折断的可能性。
至于烧刃的具体工艺,这里就不再列举,这对于刀匠来说是评判其技艺的一个标准。
而丁字烧,则是刃纹的某种固定样式,如果说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的人基本上是不可能说出这个词的。
夹钢线,三枚合,这两样是说刀条的工艺,三枚合指刀条是用三层钢压制的,而夹钢线则是在包钢的时候芯铁与皮铁的交界处。
“行家啊,不过这把我被收了不少智商税。”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既然都是圈内人就没必要说的那么细了,我用指甲弹了一下刀身,“T10夹自炼钢,铁装具(包括刀镡与刀柄上的装饰物),柄垫了点棱纸(这东西比你想象的要贵),二十三张红头毛爷爷。”
“不能吧,这智商税收的明显了,老板略微黑了点。”叶海声没有再多看,把刀送回了刀鞘里小心放好,“你要是真喜欢这些,改天我给你带点好东西看看。”
“好东西?是真剑咯?(真剑,狭义上指原产于日本,有证书的刀剑,价格在3W以上)”
“比真剑还刺激。”
“……”我想了想叶海声的身家,大概对她的消费水平有了一个大概的描摹,嗯,很好,是富婆。富婆说是好东西,那至少是很贵的东西,“到时候再馋死我。”
我拔出了另一柄打刀,虽然价格不及先前那把,但是这却是我最心爱的家伙什,但是叶海声似乎能从那把太刀里猜出我剩下的藏品大概是什么货色,显得兴致缺缺没有什么看下去的欲望。
就在我失望地准备收起刀的时候,突然,大门被人毫无征兆地扭转钥匙打开了。
不,说毫无征兆是不正确的,因为之前我分明听到了一连串匆忙而又杂乱的脚步声,只是我刚刚和叶海声聊的太过兴奋才没注意到。
门打开了,来者的身份我已经猜到,这个时候有钥匙的只能是赵钰峰。
但是他的样子……我着实有些…惊讶。
他头发凌乱,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身上白色的T恤沾满了泥土和污水,鼻子里还留着鲜血,带着鼻涕和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的液体吧脸上糊得到处都是,他颤抖着,一只手扶着门框,看着我凄厉地喊道:
(每天一个剑道小知识:本章普及了大量与刀剑相关的知识,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