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和大多数人一样不喜欢沙漠,荒凉、死寂、干涸、脏乱都是它的代名词,在他看来,沙漠就好比地球的疤痕。
曾经他看过一个童话故事讲,人类的末日到了,神明就把天打破了一个窟窿,随后从这个窟窿里不断的降下无边无量的沙子,将整个世界都掩埋到了沙漠之中。劫后余生活下来的人就永久的生活在地底,渐渐的退化了眼睛和四肢,将身体匍匐在地上吸收地热来艰难生活。当神明的惩罚结束,新的文明诞生后,地底的旧文明的人类就和新文明的人类就爆发了各种各样的冲突。
现在他和渡边开车行走在大漠之中,又处在帕弥什病毒肆虐的末日世界中,他就不可避免的回想起了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看到的甚至连名字都忘却的故事。好在与他看到的这个故事不同的是,现实中的“旧文明”还没有“退化”,而“新文明”更只是个笑谈。
收回触景生情的思绪,周宇回头看了一眼手握方向盘的渡边。他并没有让其他的人跟在这个载具后面,依旧只有他和周宇两人。在已经证明了战力差距明显的现在,渡边究竟打算用什么方式改变局面属实令周宇感到好奇。
“要我给你放首歌听吗?距离目的地还有段距离。”
看到周宇的目光瞥来,渡边很自然的说道。
“你这播放器里存了什么类型的歌?不会全是军歌吧?”
渡边讥笑一声:“呵,你觉得空中花园的军歌会出现在这个多媒体播放器中吗?”
播放器打开后,一段轻音乐仿佛潺潺流水一般从喇叭中流淌而出,舒缓的钢琴声仿佛夏日的空调凉风一样吹散了外出归来时身上的暑气,只是没有怎么了解过这方面的周宇根本听不出是哪首曲子——说不定这是只属于战双世界的作曲家创作的。
果然,丽芙就在几秒钟后将答案告诉给了众人:“这是鲍罗丁的《幽暗森林之歌》!”
不了解情况的周宇略有些尴尬的问道:“呃,丽芙,这个鲍罗丁很有名吗?”
“唔,至少在学钢琴的人里面属于入行必须知道的百大作曲家之一。”丽芙略有些小激动的解释道,“真没想到能在这里听到这首曲子,而且从质感上能够听出来是无损版的。”
“我也很意外你能够听出来是这首曲子,看起来你要么学过钢琴,要么是对乐曲有点研究的音乐爱好者。”渡边看了一眼周宇,然后回头继续开车道“除了这首歌之外,这个播放器中至少保存着上万首无损版的黄金时代的乐曲,当然,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全部听完,只是选上了几首喜欢的曲子后单曲循环。”
“呃……”周宇一愣,他没想到渡边听音乐的习惯居然跟他一模一样。
“不过,我会喜欢听音乐还是因为一个故人的关系,以前在同一个队伍中的时候,他会经常教我唱歌,甚至自己从战场上寻找零件制作乐器。对于一个战士来说,音乐这种事情在他的生命中占据的地位似乎有些偏重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你觉得呢,周宇指挥官?”
周宇想了想后说道:“我觉得他或许没错,战斗并不是,也不应该是一个战士的全部生存意义。一个战士首先他得是一个人,然后才是一位战士。”
“……”露西亚听了周宇的话后不自觉的楞了一下。
“恕我冒昧的问一下,你的那位故人现在还在吗?”里这个时候开口道。
“他倒在了一片雪地中,为了一群来自雪山中的难民能够得到救赎。”渡边自言自语道:“从他的身上我学到了很多事情,也让我能够在日久年深的工作中始终保持着一股子劲。”
“听起来真是个励志的故事。”周宇道,“不过你主动说出这些事,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们的哈桑议长想要团结地面上的各大势力共同对抗帕弥什?”
“我说过。”周宇点头。
“我现在就说出我的看法:空中花园的团结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型的团结,是不懂人心的团结,是纯粹利益的团结。这种团结,遗忘者并不稀罕。”
渡边要图穷匕见了?周宇听到他这番话后立马高度紧张了起来。
“这似乎和你所讲的故事并没有什么联系,至少没有直接的联系。”
“不,因为他,我才没有在日复一日的战斗中变成一个行尸走肉。我知道了战斗之外的意义。你知道我所在的遗忘者组织里,有多少成员是被你们空中花园当做没用的废物抛弃在地面上后被我们收纳的?”渡边敲了敲方向盘,“这种事情从遗忘者建立开始一直到现在都不曾停止过,你可有关注过吗?还是说,这些都被你的所谓上级们封锁了消息?”
“这……”
这时不仅是周宇,就连露西亚他们都哑口无言。
“空中花园不值得相信也不值得托付后背,遗忘者从理念上就与空中花园是两条平行不相干的线。或许出于重大利益的可能,遗忘者会临时性的与空中花园合作,但是永远不可能在空中花园没有自我改变之前与它和解。”渡边说完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道:“希望你们见到哈桑议长之后,能够代我将这些话告诉给他。”
“……好。”
到了晚上将近九点钟的时候,渡边终于将周宇送到了最近的空中花园据点外围,然后在将周宇送下车之后,头也不回的就径自离开了。
“突然被一个大叔说了这么大一通意义不明的话,你也很幸苦吧指挥官?”在渡边远离之后,里对周宇说道。
“不,其实路上我一直在提防他发难,这才比较幸苦,然而我没想到的地方是……这丫很明显是想在告别之后留给我一个惊喜而不是路中发难。”周宇皱眉道。
“惊喜?指挥官,他给你什么东西了吗?”神威奇怪的问道。
周宇双手握刀严阵以待的说:“别急,让那家伙再跑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