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怎么办?
咸鱼从沙滩上挺直,生锈的脑子开始转动,思考对策。
刚正面?
一把没子弹的普通手枪能做什么,破防倒是能破防,但是对面有回光啊!
两条命vs自己一条命,不公平!
而且,打的过么......
虽然那边还有老式山猫,但是太远了,绝对会死在路上。
就算开上山猫,烟都能单挑伊莎贝拉那台游侠骑士,一台山猫顶什么用?死的体面点?
你这真是关门煮鱼了啊。
余靳脑子里瞬间转完一堆想法,最终只得出了,走一步看一步的结论。
毕竟,鸦现在还没动手不是。
“只有对吾的问题感到疑惑的情绪,没有对吾这幅形态感到任何惊讶,看来汝不光识破了吾的伪装,知晓吾的出身,连吾平时的形态都有所了解。”
浮在空中的鸦,身后白色长发飘荡,蔚蓝色的瞳孔中,眼神锐利。
她已经完全转入战斗形态,由纳米机械组成的黑色单兵装甲裹住全身,泛着金属光泽。
双足那看似机翼,实则是短距离迁跃结构的部分已经准备完成,随时可以进行虚空行走。
斗笠的后摆在斥力场的影响下完全展开,仿若苍穹一般,而其如尖嘴一般前端,留有一个表明身份的白色“鸦”字。
在他脑子里考虑对策的时候,她也在观察他的反应,并根据他的表现,得到了一定结果。
听到她的话,余靳的紧张得到了些缓解,她主动开口两次了,这说明,似乎有的谈。
可以交流的话,说不定就不用打了。
他刚要乐观起来,就看到对方身边出现了类似浮游炮的结构。
炮口指向他,蓄能中的那种。
“有话好好说,你不是还想知道自己的伪装出了什么问题么。”
他试图打消对方的攻击念头,但他话音刚落,就见到那些浮游结构亮起。
没指望了,跑吧。
按照驾驶BM时获得的部分无规则运动知识,他开始尝试用自己的身体做出它们。
空旷的空间内,一栋七层楼高的仓库式建筑前,一条咸鱼开始做无规则运动保健操。
在他的身边,有十数枚围着他旋转的浮游炮,不停使用光束帮助他规范动作。
“吾的伪装是完美的,不存在缺陷。”
“汝刚刚的反应,表示汝不是发觉细微的线索,一点一点推测出吾的身份,而是一开始就知道吾是谁,来自哪里。”
“甚至,知晓吾的任务与目的。”
“吾现在感兴趣的是,汝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浮游炮的攻击毫不停歇,鸦悠闲的浮在空中,保持着对他的监视,重新整理线索。
不过,二十秒不到,余靳就感觉不对。
浮游炮的攻击,总是以他能够看到的角度发起,这和浮游炮的作战理念不合。
从敌人的视觉盲区发起攻击,才是浮游炮的正确用法,鸦不会不清楚这个。
她没有击杀我的意思,甚至击伤我的意思都没有?
察觉到鸦的异常行为后,他不由得不这么想。
如果只是捕获他的话,完全可以击伤四肢,让他失去行动能力,而不是现在来自视线内的高频率攻击,让他只能在原地跳舞。
是的,每当他想要移动,就会面对无法躲避的攻击。
虽然察觉到她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但浮游炮的攻击可是实打实的,对方没有主观伤害的念头,不代表他不会受伤。
而且,一旦受伤,等于主动权彻底丢失,虽然咸鱼习惯被动,但不用和没有还是有区别的。
原地跳舞一分钟后,浮游炮的攻击停了下来,双腿打摆的余靳勉强站着,抓紧时间舒缓高强度运动完的肌肉,顺便恢复体力。
“运动能力只有普通人级别,无论怎么计算,分析,都只是个普通人,奇怪。”
鸦这番话,让余靳有点难受。
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啊,还是咸的不能再咸的那种,你哪里看出我不普通的?
等等,不对,刚才开门时......
余靳终于反应过来哪出了问题。
“刚才那根管子样的配件,不止是消音器吧?”
“智力也是普通人水准。”鸦摇了摇头。
“......”
“汝之前射击时使用的,到底是什么?”
三角形的小型飞行器,与底部炮口组成的浮游炮,数量在十个以上,正沿着圆形轨迹,拖着尾部推进器的蓝光,绕着余靳旋转。
“你说这个?”
余靳拍了拍自己裤兜的凸起,示意东西在里面,然后动作缓慢的将盒子拿出。
来了来了,成败在此一举,这东西拿来当投掷物,说不定能翻盘。
抱着这种想法的他,将盒子拿在手上,主动开口:“你要看看么?”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浮游炮突然发起的攻击。
围绕他旋转的浮游炮,突然集体调头,向着他手中的盒子,发起攻击。
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成功命中。
在冲击力之下,他感觉盒子已经脱手。
光束攻击哪来的冲击力?
虽然疑惑,但这并不影响结果。
光芒散去,被击落的盒子,完好无损的落在脚边。
他正要抱怨的时候,却感觉到肩膀上搭了只手。
鸦已经瞬移至他的背后。
虽然很快收回,但他却回想起之前被拍肩的行为,因为两次的位置一样,不同的是,之前是正常人肤色的右手,这次是苍白肤色。
“......汝,去捡起它。”
他的面前,黑色中带点深蓝的浮游炮又将炮口重新指向他。
而鸦在他盒子离体之后的再次试探,以失败告终。
通过对裤兜位置进行比对,她确认了他开枪时的不明能量来源确实是那个盒子。
出于两次吃暗亏的谨慎,以及浮游炮攻击无效的结果,她放弃直接触碰盒子。
被人用炮口指着威胁,余靳乖乖按要求照做,只是动作颇为缓慢。
他在想要不要把这东西当做投掷武器使用,因为鸦似乎不愿触碰这玩意。
刚才被浮游炮直接命中都没事,谁知道这玩意还有什么其他功能没。
不过他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目前看来,交涉的余地还很大,没必要冒险。
而且,他没记错的话,她和烟都是有拉拢可能的。
只是这里的话,可能难度比较高。
动作缓慢的捡起,动作缓慢的展示,动作缓慢的收起后,他再次主动开口:“来谈谈怎么样?”
“哦?汝想谈什么?是汝主动将生命献给吾,还是由吾来动手取走?”
鸦瞬移回他面前的半空中,依旧保持着作战状态。
“谈谈你感兴趣的问题,例如那盒子的问题,和对这里曾经发生的事的看法。”
“你之前,是察觉到我的态度问题,才发觉自己身份暴露了吧?”
在压力之下,咸鱼的脑子开始灵活起来后,才察觉到自己是哪里出了问题。
“有趣,说来听听。”
鸦从空中降落,嘴角勾起,体表的纳米机械开始流动,从金属质感的黑色战斗服,变回了学者长袍的样式,不过是黑色的。
头顶的斗笠并未收起,只是斗笠后面展开的部分已经降下。
余靳见状松了口气,虽然依旧被浮游炮指着,但至少,能交流了。
“你之前,是察觉到我的逃避与遮掩态度,与外面那些人站在同一立场的开脱言词,才觉得自己暴露了的吧?”
抿了抿嘴,吞了吞口水,缓解了下对鸦这种随时变形能力的馋劲,余靳斟酌着,从文明方面相关问题入手。
“继续。”
鸦维持着嘴角勾起的表情,蓝色的眸子看不出神色,苍白长发飘荡在身后。
“正常来说,看到这里的惨状,和外面那扇明显出于堵路目的,封死这里的大门后,再加上你说的,这里是避难所的结论,第一反应应该都是外面那群鸠占鹊巢的家伙实在太过残忍才对。”
“第二反应,要么是正义感爆发,要为这些枉死者讨回公道,让暴行者受到制裁。”
“要么是利己主义,去寻找他们留下的遗产,将其据为己有。或是干脆直接逃走,当没看到,不惹麻烦。”
“而我之前的行为,却不符合上面任意一种,反而像是不想让内部丑事外传一样,在不停开脱掩饰。”
说到这里,余靳有些唏嘘,自己还是大意了啊,没压下这种立场问题导致的下意识反应。
“与我同行的,有可能为这些枉死者正名的,揭露暴行者罪行的瓦尔哈拉学者是外。”
“外面贫穷却充满朝气与活力的城市住民,但却可能是暴行者主体的群体是内。”
“你是因为这个,才察觉到异常的吧。”
“看来你对我们的研究与了解,已经很深了。”
他讲完后,叹了口气。
“反应不错,挺快的。”
鸦依旧维持着那副神色,敷衍式的拍了拍手,鼓了下掌。
“所以汝打算如何面对现状?”
“吾后面这间仓库,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就是他们的遗产。”
“里面的财富可是不少哦,足够经济拮据的你,挥霍很长一段时间了。”
鸦诱惑着,打开了她身后那座仓库的大门。
透过门望去,里面能直接看到的,是各种不知名矿物,合金,原能核心,帝国金币,以及一些看起来就十分高端的技术成品,带有古代科技味道的那种。
“把门关上吧,我对那些没兴趣。”
面对鸦的考题,咸鱼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腕表上的信息,席地而坐,彻底安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