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就找到了倒在地上的陈义民,
“小陈,你的腿……??”
陈义民倒在地上,裤子被血染红了大片,腿上还绑着什么,看样子是他用鞋带给自己做了简单的包扎。
不过,虽然疼的龇牙咧嘴,他还是勉强地笑着对自己比了一个大拇指,
“不过我也没白给,我拍到他的脸了!还给了他几棍子——如果有机会出去,老子一定要……咕!”
话还没说完,他就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看来是时候使用这个了。
——啪嚓!
不再犹豫,江望摔碎了灰弥给自己的陶笛。
在此之前,她在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真的遇到什么无法回避的危机,那么她就会选择摔碎手上的陶笛,让鼠群打开‘门’,强制传送自己和主播小哥出去,
灰弥说错过了今晚,可能就很难有机会再进来了,想到自己还是没能找到童童,江望多少觉得有些对不起她,但这种情况下,她还是觉得眼前的人命更重要。
而且,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继续呆在这种地方的话,小朝身上可能就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追寻真相固然重要,但对于江望来说,没有什么比妹妹更重要。
黑色的陶笛被打碎后,一阵黑烟从里面飘出,化作了数只灰鼠。
这些灰鼠看上去要比吹笛子时召唤的小黑鼠要大上不少,它们自发地在江望周围围成了一个圈,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转起了圈,
很快,在这个圆形范围内的空间开始扭曲。
这样就能回去了——
然而,就在‘门’即将完全打开的时候,
心中不详的预感灵验了。
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江望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小朝?”
她背对着自己,沐浴在血色的月光下,衣服也被照成了赤红的颜色。
“你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啊!”
但无论自己怎么呼唤,她都像是没有听见似的,只是抬头望着那轮诡异的赤月,不给予自己任何回应。
更让江望感到不安的是,胸前挂着的魂玉里,象征着小朝存在的那抹血色已经完全消失,
这说明她已经脱离了依附,成为了在这个空间内的游魂。
绝不能把那孩子留在这种危险的地方——
“小朝!!”
这样想着,江望离开了‘门’的范围,朝着妹妹奔去,想要去把她拉回来。
然而,就在自己伸出的手即将要触碰到她的下一秒,却从她的身上穿过,
下一秒,她就消失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在原地,江望气喘吁吁,焦急地张望着,然而无论她怎么找,都无法找到妹妹的身影。
到底……到底在哪?
身后,开启的‘门’已经在一阵光芒中消失,
那边有灰弥接应,陈义民应该会没事,
问题是自己的处境……还有行踪不明的小朝。
她嘶嘶地吐着寒气,感觉下半身已经快要失去知觉,
作为生者,自己不能在灵界待太久。
灰弥有反复警告过自己,如果超过了极限时间,她可能就再也没有办法回去了。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绝对不能丢下小朝不管。
直到现在,江望都十分后悔。
她一直在想,要是在那个下着大雨的夜晚,自己和往常一样去接小朝回家,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或许那样做的话,小朝就不会死,此刻她们应该是挤在小小的公寓的房间里同枕而眠,而不是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每每想到,她就懊悔莫及。
所以,她下定决心……绝对不能再抛下妹妹,即使她已经变成了鬼。
江望紧紧握着黄思月给自己的打火机,
从上面能感觉到一丝温度,似乎能稍微缓解些许四肢末端被冻结的痛苦。
快想想……
快想想办法……
应该还有什么能把小朝找回来的办法才对——
不行……
迄今为止,自己都是依靠小朝或者是思月小姐的力量来度过难关的……但如果只剩自己一个人的话,能做到的事情实在是相当有限。
她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怎么办……
陷入了一筹莫展的绝境当中,她痛苦地蹲下身,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
面前的石阶上出现了一双小巧的红色搭扣皮鞋。
!!
她猛地抬头,这才发现,不远处,被各种贴条封锁的木屋后,正站着一个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女孩,
“……童童?!”
江望很快就认出了这个孩子,
童童对着自己伸出了透明的小手,做了几个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是在用手语对自己说:‘过来这里’。
·
童童为自己所指出的方向,正是发生过火灾的那个仓库。
……小朝会在这里吗?
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童童就消失不见了,所以江望也没能问清楚她的意图。
一手举着手电筒,另一只手里还紧紧握着打火机,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任何线索都好……
仓库里一片漆黑,她正准备打开手电筒,却啪嗒一声不小心碰掉了什么。
她用光线照到自己的脚下,
“这是……画?”
因为时间久远,用来将纸张粘在一起的胶封都已经失去了粘性,被自己不小心从桌子上弄掉了之后,纸张纷纷脱落,散落在了地上。
画册的封皮上,用圆圆的字体写着主人的名字。
——‘阳光三班 石童童’
是童童的东西!
江望捡起了这些散落在地上的纸张。
江望用手电筒照着,一张一张翻看着这些画,
本以为小孩子画的东西,无非是一些太阳绿树、小草花朵还有小动物之类的,但是没想到里面的内容以外的丰富。
看来这孩子是把画画当成日记了。
她有画自己和爸爸手牵着手一起放风筝的画,还有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的场景,
每一张画都很用心,用色丰富,颜色也涂的很饱满,
在福利院的时候,江望也接触过一些聋哑的孩子,因为语言学习很困难,她们往往要比普通的孩子‘笨’一些。正常来说10岁的孩子已经会加减乘除会背乘法运算表,但因为身体的原因,这些孩子可能还停留在最基础的拼音的学习上。
虽然笔触还比较稚嫩,但从用色和布局上来看已经初具天分。
如果这孩子还活着的话,说不定能在不久的将来成为一个优秀的插画家,用各种漂亮的颜色谱写自己的故事。
但一想到她和小朝一样年纪轻轻就逝去了鲜活的生命,心中就一阵酸楚。
……现在小朝到底又在哪呢?
江望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心情沉重地翻开了最后几张画,
然而,翻到了下一面,在看到内容后,江望瞬间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和前面色彩缤纷的画作不同,这张画只用了黑色和红色两种,给人的感觉相当压抑。
画中,一个女人被关在了房子里,脸上画着哭泣的表情,房子的周围和里面则是用红色的蜡笔涂满,似乎是在象征着燃烧着的火,门外,用黑笔画着的表情狰狞的男人则是头也不回地离去。
江望终于明白了,
没想到事件的真相就这样被藏在了绘本的最后几页……
将注意力全部放在画册上的江望,没能注意到,自己的身后有一道黑影正悄然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