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留仙楼又有人打架吗?”
“谁说不是呢。”
“大过年的都有人上门寻仇?”
“对那些妻离子散的人来说,哪还有什么新年嘞?我们团圆的时候,就是他们伤心的时候。”
“也对,这江湖中的恩恩怨怨...也不知道啥时候才是个头。”
两位粗衣剑客坐在留仙居对面的茶馆中,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兄弟,今年不回家吗?”
“不回了,我家里也没人了,回去也是自己过,还不如在外面...”
“巧了兄弟,我也是,不过我更惨一点,我家连房子都没了。”
两人说话间,又一名提剑的修士坐过来,不认生的开口道:“两位兄弟,你们都还好,最起码曾经还有过家,不像我,从小就和我妈在外面要饭,风餐露宿的,别说住房子了,哪天能找到个舒服点的草堆,我都高兴的很。”
...
此时,留仙居内。
原本摆满桌子的大厅一张桌子都没有。
这阖家团圆的日子,寻仇的倒是一点不少,白青命人把楼下的桌子都撤了,只留楼上的。
来酒楼吃饭的客人全都坐在楼上,若是运气好,没准能看到小二和寻仇者之间的比斗。
“李兄,你快点,大师姐和师父已经在山门等我们了。”
“知道了,这就结束。”
四海游龙接垂柳,瞬尘再接一招雨燕,旧剑已然架在寻仇者的脖子上。
刀锋一抖,血花四溅。
当着二楼食客的面,小二就这么把寻仇者杀了。
“好!”
会在这个时候来吃饭的本来也不是什么正经家伙,大都是为了“看戏”而来,有的人甚至连菜都没点,只要了两坛酒,在这二楼一蹲便是一天。
这时候来留仙居看人打斗,有解闷看热闹的成分,但从二楼摆满的空酒坛就能看出来,这都是些心中有“愁”之人。
小二此时身无内力,只剩剑法,他杀这些仇人也没有动用内力,完全是凭借自己的身手。
在这些在楼上看戏的多半是些不得志的人,没有上乘心法,丹田中自然也没有多少内力。
他们对小二是有些向往的,甚至有些人将小二当成了偶像,
一个丹田具废之人,竟然能纯凭剑法胜过那么多江湖高手,这些楼上的看客,又何尝不想像小二一样?
“走吧。”小二收了剑,对叶洛洛说道。
“唉,终于能走了,就这么个二流剑士,竟然打了这么久,话说李兄你的仇家到底有多少,这都半年了,怎么还没杀完。”
叶洛洛道:“他们知道你们把上门的仇人都杀了,竟然还敢来,胆子也真是大。”
小二抬头望了一眼楼上的食客,幽幽的道:“他们兴许...是来找我寻个痛快,毕竟...这世上不如意的事太多了...与其自己死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还不如死在追魂剑的剑下。”
叶洛洛沉默。
“这大过年的,说这么沉重的事干嘛?”
...
...
一个时辰后,太虚山,拂云观。
“师父。”
“师父。”
“师父。”
“师父。”
四道不同的不同人的声音,四人同时跪在四张蒲团上。
这拜师礼的第一拜拜的是祖师。
师父的师父是仙人,所以三人第一拜拜的就是仙人。
白青对着画像开口道:“师父,今天是年三十,也是徒儿开宗立派的日子...这是徒儿收的三位弟子,大徒姬冰,二徒李二,四徒叶洛洛,三徒巧儿在外试剑,尚未归来,等改日我再带巧儿来拜见师父...”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白青起身,小二等人也跟着起身。
白青对三位徒弟说道:“走了,回青山。”
...
天色渐晚,几人回到了青山。
青山顶上建有一座观,由工部左侍郎王允亲自设计,碧瓦飞甍,雕梁画栋,比仙人那座拂云观气派许多,用“金碧辉煌”一次形容也丝毫不为过。
白青也没想到这群宫廷匠人造什么都照着皇家的标准来,如今这观建的一点都不像观,更像是“殿”。
白青坐在观内的太师椅上,三名弟子齐跪于地。
这拜师礼的第二拜要行三叩首,拜的人自然就是白青。
按理来说这一步还要送红包和拜师贴,可三人其实早是白青的弟子了,如今不过是走个场面,这红白和拜师贴自然也就省了。
第三步是师父训话。
白青看着三人,面容严肃。
“我收徒虽是不看人品,但通过对你们几人的观察,我发现你们虽然不说个个都品行端正,但至少能算进好人的行列。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以后行走江湖,还是要少些善心,凡事多为自己考虑些,若是遇上危险,先保全自己,然后再顾忌他人,你们都是天赋异禀之辈,无论因为什么事死了,都是很亏的。”
“说这番话,为师是有些私心的,你们都知道,我活了将近五百年,生离死别都已经见惯了,但是...如果有人能多陪我些时日,我还是很愿意的。”
“最近北疆和南荒都不太平,时有妖兽出没,这中原境内也时不时冒出一个两个妖兽的传闻。小二,叶洛洛,过了这个年,你们就可以外出游历了。”
跪在地上的小二和叶洛洛对视一眼,好像是没明白白青这番话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