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在艾拉被打爆苟头之前，卡罗尔终于在自己房间找到了写有咒语，可喜可贺。
结果她问到咒语之后倒头便睡，被霸占了床铺的卡罗尔只能睡到客房去。万幸的是，晚上没有再出现早上那种霜裔一睡满地霜的状况。
接着天还没亮艾拉就爬了起来，一大早就折腾的鸡飞狗跳，被吵得实在睡不着的卡罗尔只能跟着爬起来。
“太阳还没出来呢！你能不能有个正常的作息啊！”
霜裔此刻却兴奋地像个孩子“喂，没想到太古的神圣精灵居然是用诗歌来记录历史的！”
“所以你就大半夜的起来念诗?这里不是下城区小姐，你这是在扰民！”
卡罗尔差点哭了出来，这哪里是雇了个帮手回来，这分明是雇了个祖宗。
霜裔面露歉意，似乎是因为自己的行为确实不妥。
“不好意思，但是这篇真的很好听的，你坐下，我给你念一段——”
自出生之日，那便是他的名字——温斯华顿
他是光，也是斩落星辰的利刃
密诡的荒神钦佩他的智慧
太初的巨龙赞叹他的勇武
妖精的女王也为他折服
她的爱恋令他仪表堂堂，青春不老
他迈开双足，高山化作坦途
他举起利剑，凶兽亦胆小如鼠
当他披上银甲，神也不及他的荣光！
……
她的声音那么轻柔，那么空灵，却裹挟着赫赫风雷。让那光辉沉重的诗篇，变得栩栩如生！
“好！”
过了半晌，卡罗尔才反应过来，说了一个好字。
“你！”艾拉一时气结“我那么卖力的唱诗给你听，你就说一个好字?”
“那我还能说什么?非常好?”
“非常好是什么鬼？怎么也得来个:‘你的声音无比优美！诗篇中的事迹历历在目！那化为尘土的英雄，仿佛正向人走来！’这种程度的吧！”
“抱歉。在下词藻匮乏，想不出这种一肚子墨水的学者才说的出的话。”
卡罗尔耸了耸肩“要不要我给你鼓个掌？”
“不学无术！”
“这算什么不学无术?我只不过是不喜欢那些故作优雅的过分修饰。就比如说刚才这篇史诗，如果仅仅是用来赞美那位温斯华顿·黎明之刃的话，那么这篇史诗压根就没有被收录进沙之书的必要！”
“那你说说这篇史诗到底写的是什么？”
“等天亮再说吧。”卡罗尔打着哈欠一头倒在自己的床上。
艾拉跳到卡罗尔身上打算揪着他的领子让他起来“喂喂喂，你说清楚再…”
霜裔的动作和声音突然跟卡了壳一样。好吧，她想起来了:现在是半夜三点，离太阳升起还早的很呢！
于是我们的精灵终于安安稳稳的睡到了日出之时，就连起床也，额，如果他没有一睁眼就看见一个冰雕的鬼脸摆在自己面前的话。
看见自己枕边的这么大一个蓝色鬼脸，吓得卡罗尔直接从床上滚下来，然后又对上了另一张蓝脸。
“你搞什么鬼？我睡个回笼觉都不得安生！”
谁知霜裔又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谁叫你勾起了人家的好奇心，你要对人家负责！呜…”
“**（精灵粗口），你这是什么奇怪的发言啊！还有，你的人设也变得太快了吧！昨天早上是个酒鬼，晚上就变成了求知若渴的学者。两个小时之前你跟唱诗班的优伶一样，现在又化身失身少女?”
“这就叫天赋，你懂不懂?”
卡罗尔摇着头推开戳着自己额头的霜裔。
“好好好，算我求你别折腾我了，我先去做早饭再跟你讲。”
今天的早饭依旧简便——还是蔬菜沙拉（我们的精灵真是个大懒虫），霜裔则现场冰了一瓶酒下菜。
“那篇史诗其实是记载了那位温斯华顿·黎明之刃的一生，包括他的努力和奋斗，而非仅仅赞扬他的功绩。”
“这我知道，你之前就说过了。”
“不仅作为黎明之刃这个家姓的家祖，哪怕在古代精灵王庭的大精灵王中，他也是最伟大的王者之一，被尊称为天生之王。同样，他也让黎明之刃这个家姓在诸多王族候选中名列前茅。”
“王族候选?”
“是的，在诸神黄昏之前，神圣精灵维持着选王制，帝国让圣徒枢密会以能力为标准评选每一个行政区的最高统领——执政官，然后执政官们以绝大多数评选出他们中的一位担任大精灵王。所有的执政官都是王族候选，出现过大精灵王而且拥有执政官的家世被称为精灵王族。”
卡罗尔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接着说道:
“因此精灵王族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群体，曾一度占到整个神圣精灵的三分之一，历史上被称为精灵王族的家世有一百多个。不过王族并没有什么特权，神圣精灵们秉持着能力至上主义，所以哪怕是拥有最多大精灵王的家姓:黎明之刃，也不过出过5位大精灵王而已。”
“所以回到正题，这位温斯华顿在史诗中获得的荣誉都是‘战功’，他与那位荒神辩论，驳倒了那位在诸神黄昏后成为圣主的荒神，得到了荒神的钦佩；与太初的巨龙角斗，得到了那位龙之始皇的赞赏。”
“那妖精女王呢？”
“咳咳！”卡罗尔脸色有点古怪“那是他与那位女王打赌比美，最后身着长裙的精灵王大获全胜，最后抱的美人归。”
“哈哈哈哈哈哈哈！”艾拉笑得直不起腰来“没想到啊！你们精灵最伟大的王之一居然是这样的，哈哈哈…”
卡罗尔只能勉强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好吧，女装与否与他的功绩并无关系，这诗篇中最重要的就是那句:‘他身披银甲，神也不及他的光辉’。”
“是是是。”霜裔笑得还没喘过气来“那这句又有什么深意呢？”
卡罗尔用精灵语念出诗一样的语句:“那是神圣精灵的开始，那位精灵王直面尚神，斩下神的头颅，击碎神的冠冕！虽然这并不能杀死神，但是他穿上神的银甲，自诩比神还要神圣！”
那些语句如同咒语一样，仿佛真的让人看见了那位身披银甲的王者，他脚下踩着神的残躯，神上的光辉让太阳都暗淡无光！
——————————
“所以说你就是个大骗子。”
“为啥？”卡罗尔在厨房里洗着盘子，头也不抬。
艾拉放下酒瓶，敲了敲精灵的脑袋“你刚才那几句诗不是文采飞扬吗？还说自己文采匮乏?”
卡罗尔有些不好意思“刚才那些是那位著下史诗的诗人所写的，你往后多翻几页就能看到了。”
“你都背下来了你还不会用?”
“我是个角斗士，我用它干嘛？用这些诗句说死对手?”
“你说的好像真的有谁能把对手活活说死似的。”
卡罗尔想了想，回答道:“还真有，那些枢密圣徒真的可以把敌人说死。”
艾拉差点每一口喷出来:“不是，他们怎么做到的。”
“圣徒们可以把自己的语言化为实质，能够同时撕裂敌人的灵魂和身躯。”
卡罗尔放下洗干净的盘子，把围裙挂了起来“说起来，我好像昨天忘记喂斯泰因了。等等?那个小混蛋现在还没回来！”
“斯泰因?你儿子？”
“什么我的儿子，我才240岁，按照精灵的标准，我还未成年，斯泰因是我的坐骑。”
“那你的意思是你的马没了?”
“什么马?那小兔崽子是头独角兽，前天晚上我放它出去撒欢，到现在它都还没回来！”
————————————
现在连个坐骑都没有的卡罗尔只能叫了辆马车送自己出门，虽然他并不是人类口中的那种贵族骑士，没了坐骑战斗力减半，但是失去斯泰因的他确实会有诸多不便之处。
所幸今天艳阳高照，精灵去找那只调皮的独角兽并不是难事。
马车沿着运河北岸飞驰，这座古老的港口城市有着极其庞大的运河系统，这些运河和沿着运河的车马行构成了这座城市的生命线。
漆黑的车厢里男孩和女孩正对而坐，他们如同亲密的恋人一般交流着，如果他们不是在谈论着某些这个世界还没出现文明之前的古老历史的话。
战争领主们流浪归来，他处死所有的逆臣，用鲜血缔结了第一誓约；
秘法窃贼们奏响禁忌的乐章，让罪行去惩处罪徒，用审判缔结了第二誓约；
真理学士们仰望星空，追求无垠宇宙中的奥秘，用指挥缔结了第三誓约；
无畏工匠们焚石为金，凭借火与钢的伟力征服自然，用理性缔结了第四誓约；
枢密圣徒们追随着最初的极道，神血点燃了不灭的明灯，用信念缔结了第五誓约；
而我们的费罗蒂娜，她统一了六大誓约，在五种光辉的照耀下，打下了帝国第一块基石……
艾拉在读完又一个章节后迫不及待的问道:“这个章节中写到:第五代的大精灵王——贤王费罗蒂娜，她一统六大誓约，但是最后却是和五大誓约一起建立了最初的帝国雏形，那第六大誓约去哪了？”
卡罗尔把她手中的书翻到了后面的章节“这个在后面的背信者这一节中有讲:五大誓约代表着宇宙的五大基本原则，而最后的第六誓约——慰魂教长们则在此之外，他们的力量和理念与神圣精灵的传统水火不容，这也是古代精灵帝国唯一的一次分裂，他们最后和人类九族中的一支一起跨越冥河，成为了冥界的主宰之一。”
“不是，这些精灵甚至敢于弑神，那还有什么会让他们无法容忍?”
“那就是死者的安宁，神圣精灵们无惧死亡，甚至认为战死是一种光荣。但是死后的安宁是不容亵渎的。”
“那也就是说这些慰魂教长是死灵术士们的祖师爷?”
“是的，有个关于慰魂教长们为啥会被放逐的老笑话”卡罗尔指了指河对面的一个背尸人“我们先假定他是一个战争领主，而他背上的是他死去的兄弟。”
“那么当他和其他誓约一起去复仇时，他会说:我的长弓会把我兄弟的仇人钉死木桩上！
工匠:我的铁拳和战锤会祝你一臂之力！
窃贼:和我的匕首！
学士:算上我的智慧！
圣徒:还有我的誓言！
慰魂教士:以及你那死去的兄弟…”
“哈哈哈哈哈！这也太缺德了吧！”艾拉眼泪都笑出来了“我觉得那个战争领主肯定会在复仇之前先把那个慰魂教士给打死。”
“是的，这就是他们不受待见的原因。不过你能不能在狭小的空间里面笑得小声一点?你这样笑好冷啊！”卡罗尔指了指车厢里的窗户:“你看看，窗户上都结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