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道夫的悠闲旅行在再度开始之后不到24小时就再次终止了。
“啊!!!”女性几乎要将声带撕裂般的刺耳尖叫声传来。打乱了伦道夫原本所有的闲情逸致。
“嘎吱!”金属的餐刀与叉子与陶瓷的餐盘相互挤在一起,发出让人听了就感觉不适的声音。早在早餐时间动作就逐渐熟练,唤醒了肉体潜藏记忆的伦道夫已经能够维持着优雅的姿态进食,若不是真的被这声突如其来,并且企图用另一种方式绕梁三日不绝的尖叫声吓到,他是决计不会出现这种程度的失误的。
“发生什么事了!”
“我打算去看看,有没有人和我一起?”
晚餐的桌子上已经有好几个人站了起来,并迅速组队,打算去尖叫声传来的地方一探究竟。不出预料的,赛丽亚和拉塞尔也已经站了起来,反倒是化名为卡尔萨斯的“幻色鳞片”,这位队伍中地位最高,实力也应该最强的超凡者坐在了原地,正低声安抚着旁边一位受惊的女士。
犹豫了不到一秒,伦道夫也站了起来,打算跟上队伍一起去一探究竟。
“伦道夫,你也要过去查看吗?”身旁样貌平凡的女性似乎有些惊讶于伦道夫的选择,抬起了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嗯,作为一名绅士,我不能在这里坐视不理。”按照自己脑海中给这个身份添加的乱七八糟的人设,伦道夫义正言辞地说着,起身加入了前去探查的队伍。
这时,远处的尖叫声也逐渐弱了下来,似乎象征着发出尖叫的那位女士正在逐渐地取回冷静。
一行人脚步匆匆地一路小跑过去,伦道夫只看到一名女仆满脸惊恐地跌坐在地上,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向着房间的内部,视线像是金属被强力磁石吸引一般,哪怕她努力侧过脸去,还是死死地顺着手指盯着房间内的某个角落。
伦道夫已经预感到了某种不妙的情况了,这是即将sc的感觉……空气中似乎有一股逐渐在蔓延的,带着类似金属锈蚀味道的甜腥气息,伦道夫从哪里闻到过这个味道,这并不是什么陌生的味道。哪怕不曾经历过危险的冒险,他的本能也已经在告诉他答案——这是血的气息!所以,他的脚步下意识慢了下来。
队伍中冲在最前面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已经弥漫在空气中的不详预兆,那是一个与伦道夫身材与伦道夫相仿的红发青年,他跑到了女仆身边试图将她搀扶起来,目光却不自觉也顺着女仆的手也看向了房间的内部。
“啊!啊!啊啊啊!尸体!尸体!满地都是!”他以一种恐慌的语气说道,话语不自觉地分成了许多的短句与短语,在极短的时间里他就以极快的语速将这些单词重复了许多遍,中间不时夹杂着些许用词不雅的咒骂声。
伦道夫不由庆幸自己理智地停下了脚步,在欲望祭坛的影响下,面对sc,哪怕有穿越者特质的保护,他也远比普通人更加无力。
血腥味、尸体、满地这几个简短的词组已经足够他在脑内拼接组装出一幅无比猎奇的景象。
青年手脚发软地瘫坐在女仆身旁,一把环抱住了呆愣着的女仆,脚下意识地蹬着地面,试图带着女仆挪得离房间更远些。
“赛丽亚,怎么样,看得出什么……吗?”伦道夫做了半天的思想准备,终于大着胆子跟上进去调查的赛丽亚和拉塞尔,但是在看到现场的刹那,他依旧感觉头脑一空,身子不自觉地一软。
【sc1/1d4+1,D100=99/49大失败,san值减少5-2=3,剩余san值66】
哪怕伦道夫已经尽力作了心理准备,哪怕伦道夫已经亲眼见证,并且亲手早就过数量近百的死亡,哪怕伦道夫曾经无比地接近过死亡,他也从未亲眼见证过如此凄惨的景象,从未如此真切地……认知过死亡。
【sc0/1d6,D100=20/46成功,san值减少0,剩余san值66】(延后的初次杀人sc检定)
眼前是喷洒得墙上到处都是、流淌在地面汇聚成一大滩、甚至还在滴答滴答不断向地面滴落的鲜血,在床上、地上、墙角处如同拆散的乐高玩具一般散落的,是还连着皮肉、脂肪、甚至内脏的散碎肉块。带着血丝的森白骨架坐在床上靠在墙上,身上还带着没有掏挖干净的血肉。
直到后背触及冰冷的墙壁,伦道夫才恢复了神志,然后一股怒火一下就冲入了他的大脑,险些淹没了他的理智。
眼前这亵渎的一幕绝不是仅仅是简简单单的杀戮或是谋杀能够概括的,从这样一幕凄惨的场景当中,伦道夫感觉不到犯人留存的任何一点对于生命的尊重。
拉塞尔走到伦道夫旁边,将他搀扶了起来,轻声对他说:“这就是我们一直在面对的,这就是我们发誓要消灭的。害怕吗?恐惧吗?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证明你还是个人。”
伦道夫咬紧了牙,好一会儿才压着声音问道:“能确定是那些东西干的吗?”
赛丽亚伸手捂住了伦道夫不住向着尸体的方向张望的双眼,在他耳边耳语道:“难受就不要再看了,那不是你该看的东西。虽然周围没有超凡力量被使用的痕迹,但是我察觉到了邪恶存在的踪迹。”
在赛丽亚那双闪着凡人不可见金光的眼瞳中,几道灰黑色的足迹烙印在地面上,不时升腾起丝丝缕缕的黑色,像是雾气。
伦道夫此时再次打开了任务栏,查看系统其实并不依赖于视觉,哪怕他被赛丽亚捂着眼睛,他也依旧能“看”到任务栏上列在最高处的那一项任务:【解决斯特福德,约翰城堡事件】,队友栏上那一排画着笑脸的Q版小人像是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md,这次丢人丢大发了……这个场子我会找回来的,我一定会找回来,我发誓。”
赛丽亚拥抱着身体微微颤抖的伦道夫,手上稍微加重了些力道。
“主会见证你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