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剧烈爆炸,整片雪地化作火海。
卫宫士郎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跌落在一颗树下。因为透支使用投影魔术,他被迫从“从者状态”恢复成人类。
无名召唤卡已经不能再使用了,因为他已经收集到了所有卡片,这场圣杯战争,是他的胜利。
言峰绮礼鼓着掌走来,作为这场圣杯战争的监管者,他忠实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漂亮的战斗,Emiya Shirou。”绮礼的脸上没有什么感情,他更像是一台冰冷的机器,贯彻着自己的任务。
“你打败了所有的从者,赢得了这场圣杯战争。”
“不过真是造化弄人,最后的敌人居然是好友的父亲。”言峰绮礼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偶。“你开创了一条原本是死路的大道,现在,带上七张卡片去迎接你的妹妹吧。”
卫宫士郎起身,脸上和身上虽有伤痕,但改变不了他坚毅的脸庞。
麻木如同死人般坚定的目光,红发的卫宫士郎就这样与神父对视着。
“告诉我美游的位置,绮礼。”
“为了让圣杯降临,她毫无疑问被爱因兹华斯家族安置在那里——过去曾有龙居住的圆藏山,在那地下有个深不见底的大空洞,那里就是你的命运之地。”
卫宫士郎迈着沉重的步伐,毫不犹豫的朝着言峰绮礼所说的方向走去。
“我从来都不相信命运,绮礼。”
卫宫士郎冷淡又平静的声音在落雪中越来越轻,少年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雪夜。
…
钟乳石构成的地下大空洞内,这里阴暗又潮湿,现在又是冬季,再没有比这里更寒冷的地方。水滴滴落至坑洼,清脆滴落的回荡声在这死寂的洞内辗转回响。
卫宫士郎穿着单薄的黑衫,衣上血际早已干涸。他踩过水洼,外界再寒冷,也动摇不了他那颗要营救妹妹的内心。
不出意外,他唯一的挚友,站住这里,成为了他的阻碍。
他暂且停下了脚步。
“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啊……朱利安。”
老友重逢,其实中间也没有隔去多少时日。
夺走美游,命令手下从者重伤自己,卫宫士郎其实并没有多少怨恨朱利安,一切皆因他们立场不同。
朱利安从阴暗里走了出来。
他那浓郁的黑眼圈,配上死鱼眼,仿佛从来没有休息好过。未曾修剪的头发,刘海快要遮住了双眼。
他整个人的形象显得阴翳沉沦,但朱利安却有着圣人般的宏伟理想,那同时也是爱因兹华斯的家族使命:拯救全人类。
“把美游还给我。”
卫宫士郎说道。
“——即便,你要背叛全世界?”
朱利安冷声质问。
卫宫士郎沉默着。
朱利安说的没错。
这颗星球充满悲剧,但是,名为美游的少女,却承载着能够拯救全世界的希望。
代价便是,要牺牲美游自己。
牺牲一人而拯救世界,倘若是养父切嗣,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和朱利安选择同样的做法吧。
但卫宫士郎却背叛了。
他背叛了切嗣的理想,背叛了他继承切嗣正义的伙伴的使命。
“就因为——因为你无聊的个人情绪,就要让人类所做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这一点都不好笑,真是……真是最垃圾的恶劣啊,Emiya!”
面对朱利安的斥责,红发的男人眼里却没有一丝波澜。
从间桐樱死后,他的眼神就变得麻木,如同一滩再不活动的死水。
一直被夺走,他如今已是一无所有。
但是,绝不允许,卫宫美游仅有的,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也被夺去。
“是啊,”
“就算是恶,又如何呢。”
“你应该不知道美游…朔月家的事情吧?”
“他们家的记事簿中,从初代当主到美游这一代,代代都留下了记录。……独占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神稚儿,这样的朔月家却总是许下同样的愿望。”
“你知道是什么吗?”
卫宫士郎再度迈步,完全将朱利安当成了空气,从他身边侧过。
“明明财富地位唾手可得,他们却单纯的许下父母对孩子、极其理所应当的愿望,四百年来无一例外。”
“如果你认定这就是恶,那么我宁愿为恶!”
…
朱利安没有阻止卫宫士郎。
卫宫士郎也很清楚,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
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挡自己的道路。这一点,卫宫士郎和朱利安是一样的。
朔月美游,不,现在应该叫卫宫美游,少女如同世间最精致的人偶,被摆放在魔术阵中央。
作为圣杯战争的胜利者,卫宫士郎可以轻易的在这里,对圣杯许下心愿。
“欧…尼…酱。”
少女意识朦胧,但还是认出了眼前的红发男子。
哥哥满身伤痕,来到这里一定很不容易吧。
“为什么要来这里…那个时候,欧尼酱不是说过,和切嗣收养我……只是为了利用我的力量…”
她声音里带着哭音,少女明明已经认定了自己的命运,但还是感到悲伤。过去的她作为神稚女缺乏感情,但随着和哥哥一起生活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人类。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只是普通的女孩,卫宫家的,卫宫士郎普通的妹妹卫宫美游。
“我只不过是道具罢了。”
她说出令自己都灰心的论调,眼泪止不住的趟过脸颊。
“那是因为,我最后的话语还没有传达给美游。”
卫宫士郎那张冰封已久的面容,如今终于流露出了笑容,他黯淡的眼里也重新焕发亮光。
从怀里取出如若珍宝的卡片,任由它们被魔力散落到半空。
“因为我是哥哥,所以过来拯救妹妹,不是理所应当吗?”
七张不同职介的卡片围成光圈,萦绕在美游的上空。
卫宫士郎握住妹妹美游的手。
“希望能创造一个,再也不会让她感到痛苦的世界。让她可以遇到亲切温柔,可以一起大笑的朋友。”
“享受这温暖又渺小的幸福。”
话音落下,魔术阵式启动,被名为卫宫士郎的男人许下的圣杯愿望,正在借由大圣杯的魔力实现。
卫宫美游的身体逐渐上浮,她即将前往,被哥哥卫宫士郎所描述的世界。
他不舍又释然的松开了妹妹的手,目送着美游上升。
“抱歉啊,”
男人坚毅的转过身,朝着洞口走去,在那里,不速之客已经到来。
“我的妹妹啊,她正很努力的寻找属于她的幸福。”
“可以请你,就此停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