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冯如松搞清楚了自己的能力:血戟能够从血液里汲取能量,他把这种能量称为“血气”。
血气可以修复他的伤势也可以提高他的身体素质,先前那股没来由的渴望杀戮,他猜测多半是受到了血戟的影响。结合梦境里尸山血海的场景,这把血戟应该是某个武将的随身兵器,甚至可能就是吕布的那杆方天画戟。
有一点冯如松还是想不通,按理来说吕布活着的时候天地灵气尚未复苏,这杆方天画戟难道会有什么超凡之处吗?转念一想,既然有“天图”这种东西,说不定这方天画戟就是地外文明造出来的。想了一阵想不通,冯如松就不再纠结。
由于环境的不断改变,也就是冯如松认为的灵气不断复苏,冯如松发现自己的饭量越来越小,现在的他一天只吃五顿,一顿只需要吃三人份就差不多饱了。以前他发现自己吃东西时,能微微强壮自己的身体,一个月前的时候却是怎么吃也吃不下,吃再多也无法让自己的身体有一点点变化了。
娜奥米的猜测,应该是吸收了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减少了对能量的需求。不过娜奥米和冯如松不同,她现在的饭量已经减少到了几乎不吃的地步,一天只需要吃两次,每次也只是吃一些水果蔬菜和少量的肉。
冯如松很心疼地捏着她细细的臂膀问:“你真的有好好吃饭吗?太瘦了啊。”
对此,娜奥米回了他个白眼。
两人的关系比起刚认识时亲近了很多,他们都喜欢文学作品,从雨果到歌德,从堂吉诃德到包法利夫人,他们都聊得来。尽管还没有到能够把自己的超凡能力互相告知对方的地步,但仅仅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加深对彼此的信任,他们就会这么做的。
不过在眼下,冯如松对娜奥米还是保持着一份戒备。首先是娜奥米用她的超凡能力在冯如松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他缔结了契约。不是什么很过分的契约,就算娜奥米想奴役冯如松,凭她的能力还做不到,但冯如松心里还是不舒服。其次就是娜奥米提到这段时间可能会有其他地方的超凡者进入雅典,劝他最好少出去,避免遇上麻烦。冯如松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她不肯说。
诚然,两个年轻的男女,同是超凡者,在文学上也有共同话题。他们确实有想成为要好的朋友,然而这两件事挖开了信任的鸿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我们只是聊得来的合作伙伴”。
其他的【玩家】也没闲着,借助【系统】的力量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他们既不是像A先生那种天才一样自发觉醒,也不是像冯如松一样被血戟唤醒,而是直接被【系统】选召。
他们一面完成现实世界的任务,一面在系统的任务世界里提升自己。2049年的世界里,人类几乎什么题材的影视作品都拍摄过,玩家们对这种事也颇有了解。并不急于提升自己的破坏力,而是有意识地构建符合自己风格的体系,获取方方面面的技能。仅仅在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们就进入了【任务世界】至少两次。出于经验不足的原因,他们在任务世界里没有得到太多东西,但也足够令他们满意。这些刚觉醒不久的玩家,在实力上已经不输欧盟全力培养了十三年的超凡者A先生,甚至超越了冯如松。
雅典的超凡者中,最忙碌的莫过于A先生。他扶持刚出狱的德塔先生掌控了黑帮耶达,替他监察雅典的情况。这两个月他接到了一些报案,诸如“被血染红的小巷”,“收到的钱突然变成了卫生纸”这类案件。A先生亲自去查看,确实发现了超凡力量的痕迹。尤其是小巷里的那个案件,一地的血,没有骨头,也没有头发。那些血液拿去化验,得到的结果是没有结果,检测出来的成分和红墨水一样,就像是顽童的恶作剧。
A先生查过了案发地点周围所有的监控,有四个年轻人在贩售机前和人起了冲突后进了小巷,从此无影无踪。准确来说,是A先生推测的。他在监控上根据四个年轻人的动作和表情,推测出有人和那伙年轻人发生了矛盾。但是,在监控记录上看不见那个人!甚至在年轻人瞳孔的倒影里也找不到他!于是A先生忧心忡忡,这意味着过往他的侦查经验失去了用武之地。更意味着以后的侦查手段会以超凡手段为主,这让他满心忧虑。
上层给他的任务是维护雅典的治安,同时也要参与帕特农神庙可能会发生的异变。这两个任务忙得他焦头烂额,头发日益稀疏。
斯巴达战图出世的前一夜,娜奥米养的小宠物受到极具增加的灵气影响,在房间叫个不停,吵得冯如松根本睡不着。惊奇的是这种集装箱一般的公寓,隔音效果好得出奇,一点都没有影响到邻居。娜奥米解释说是因为用了新的吸音涂料和全新的隔音材料,三块铁片之间夹着两块隔音侧料,铁皮上还涂有吸音涂料。
冯如松感慨不已,他被抓进研究所时,这种材料才刚刚发售,没想到十五年过去,已经是家家户户都用上的东西了。他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子,愈发觉得孤独。
“太吵了,我睡不着,先出去。”冯如松抽出一件白色连帽衫穿上,强健的肌肉把衣服鼓得紧紧的。
“现在是八点,十点之前回来。”娜奥米穿的是一件绿色小恐龙睡衣,很可爱,忙着安抚笼子里的小宠物时更可爱。笼子里的兔子不安地和母兔子滚在一起。
冯如松在出门前看了她一眼,关门的时候又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就是想多看她两眼。
雅典的八点,街道已经有些冷清。得益于黑帮的四处露脸和警察的不断巡逻,不愿惹麻烦的中年人和天天惹麻烦的少年人都乖乖呆在家里,剩下只有那些不惹麻烦也不怕麻烦的人。
比如诺丁老人,他是个又聋又哑又盲的老瘸子。这样的老人惹不到麻烦的,或许会有一些恶劣的少年折辱这个可怜的老人。不过他们现在不是待在耶达的黑牢就在少年管教所。
以往的这个时候诺丁老人应该在疗养院,张着只有几颗牙齿的嘴,用鼻腔的声音吱吱呀呀,讨点水喝。然后被护工搀扶着回到自己的床上,摸着自己稀疏的白发,在黑暗里度过又一天的黑暗。
如今的他与过往的大不一样,不但身形潇洒利落,白发又乌,还长出了一口健康的,如瓷玉般坚硬牢靠的齐整白牙。那时的他尚还需要护工的搀扶才能走路,此时的他却能在夜里翻过疗养院的高墙大门,在公园里闲逛,逛厌了就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
从口袋翻出一支香烟,手腕一抖,香烟在食指与中指的指节之间飞出一个极漂亮的圆。诺丁老人点燃香烟,美美地尝了一口,坐在他对面的年轻人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
诺丁老人直接坐到年轻人身旁,很自然地搂紧了年轻人的肩膀:“年轻人,别这么愁眉苦脸地……”
话音未落,诺丁老人脸色一变,年轻人微微弯着的背也瞬间直起来。老人只觉得自己抓着的不是人的肩膀,而是铁,一块硬得不行的铁!
冯如松更是惊讶,从纯粹的力量上来说,这个老人居然不输那个金发的西洋剑士。他认真地打量着老人,猛地发现或许不能以“老”形容面前的这个男人。眼角的皱纹并未增添他的老态,反而给了他威严。头上的白发里,每两根就夹着一根黑发。雅典天气愈发寒冷,年轻人都要穿着羽绒的天气里,老人居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诺丁老人悄悄调出了面板,观察这个男人。却只得到了三个斗大的红色问号。
“这怎么可能。”两人心里同时冒出这个想法。
蓦地,老人又想到了一些东西,心里多了几分迷茫。他想到了那一直烦扰的倒计时,【斯巴达战图出世剩余时间:24小时】。现在想想,自己身上发生了奇迹,就不许别人身上也发生吗。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说不定就是和我同样的人呢。
娜奥米说会有其他超凡者也来,没想到居然现在就碰到了。
天图吗……真的很有吸引力啊。
老人想开口说点什么,心里却又有种种担忧。超凡者,这个概念从一百年前就被屡屡提起,没想到今天自己也有这份幸运,得到一些迥异于常人的能力。可是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又如何呢?他会是善良的人吗,对于其他超凡者是怎么看的,会是用超凡能力作恶的罪犯吗。
过去诸多影视作品里描述的超凡者与超凡者的争斗,让这个老人颇为犹豫。
冯如松想起了和A先生的生死交锋,那是他和超凡者的第一次接触。
“小心点,会死人的。”甩下这句话,冯如松直接起身离开,没有看诺丁老人一眼,走得远远地。
……
“喂,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先睡了。”
“明天就是天图打开了,好好休息。”
“嗯。”
……
“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A先生摇头苦笑,看着自己面前飘着的光屏,他真的是有点苦。
【拉裴尔·冯·D·鲁登道夫】
【关系:信赖】
【等级:7】
【技能:箭术专精(精通)】
【武器:沃尔弓(青铜)】
诸如此类的描述还有一大堆,如果没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系统】,A先生也不会知道D先生的真名居然是拉裴尔。
“好名字。”A先生笑道。
“你用自己的真名做假名,真有你的,阿尔弗雷德先生。”D先生顶了他一句,两人在一间安全屋里待着,可以放心地对话。
“噗哈,总之有了这个玩意,我们的任务会艰难起来了。”阿尔弗雷德指了指任务栏里的主线任务,里面有关天图的东西说得很清楚,时间地点都讲明白了,有这玩意的人只要去就行了。
“没办法,谁让队伍里只有你和我是【玩家】呢?就让我们受点累去完成这次任务吧。他们也加入进来的话只会拖后腿。”拉裴尔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张沃尔弓。
“你和我只来得及进行一次任务就得到强大的实力,其他人只会更强啊。”
“没关系,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可以的。总之,地外文明,只能是欧盟的。”
“是的,地外文明,只能是欧盟的。”
日益变化的环境,让拉裴尔和阿尔弗雷德都充满了担心。担心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朋友。想要在这个变化里守护住他们的一切,就必须抓住一切有可能让他们强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