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凤溪镇的夜晚很寂静,此刻只听见淅淅沥沥的雨水。
有些人会因此烦躁,也有人会因此睡得更加安心。
周韬坐着轮椅,眼神阴翳,令人不敢直视。
“我父亲的死因查清了吗?”
“查清了,是……紫衣楼动的手。”
“那只是一把刀,一把刀叫什么关我屁事!”
新的侍女小翠微微一惊:“少爷息怒,小翠虽然无能,但也摸清楚了一些幕后主使的背景。”
“别吞吞吐吐的,一口气说完。”
“有皇室的痕迹。”
周韬身子一僵,面容隐于帷幕后面,看不清晰。
许久,他沉重的呼出口气:“神仙打架,误伤凡人啊!”
“正好,那位最近也在传唤,我也该动一动了。”
……
“为什么要打晕我?凭什么?”
在何全的房间里,罗天一脸愤怒。
何全用力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一点小事而已,别介意,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指不定人家小伊是对你情有独钟,这才用这种方式委婉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罗天:“……”
神tm打是亲骂是爱。
“听我全哥一句劝,留心注意那些在乎你的人,逝去的终究会逝去,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也要想想未来。”
罗天呼吸一窒,嘴唇翕动,却吐不出什么字句。
“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等你报完了仇,就去娶个媳妇,冲淡你心里的戾气,我虽然只能在这边待一年,但也想当你的证婚人,想吃你的婚宴。”
何全真切的劝解道。
人不能总是活在仇恨中。
如果报完了仇,人生失去意义不想活了怎么办?
这时候,就应该给他找点牵挂。
而一位温柔贤淑的妻子和其子孙后代无疑是绝佳的羁绊。
他又接着说道:“我觉得荷香那女人就很合适,你救过她,她以身相许,皆大欢喜。当然,如果你想尝试挑战一下高难度,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伊鲤那个女人除了好看一无是处,活得清心寡欲的,你要是娶了她肯定会觉得很无趣,除非你被她戳中了xp。”
“何兄!”
罗天语气重了一些,他推开了何全,走出门口。
临走之前,他顿了顿,说道:“我不会考虑这些事情的,你别再说了。”
何全目送他离开,嘴角上翘。
奈斯,完美扯开话题。
相信小天不会再纠结自己为啥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
而是纠结其他的事情。
这样就把自己撇开了。
至于以后嘛。
何全又不在这儿过一辈子,蒙混一年就行了。
伊鲤已经拿着手机另外开了个房间。
哦,这句话好像有点歧义,她是拿着银子开的房,不是扫码支付的。
他踱步走到大厅,张耀正在喝酒。
“小耀,你的伤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了,不老神医名不虚传。”张耀答道。
“哦,那就好。”何全琢磨着要不要也迫害小耀一把。
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小耀这个人容易较真,也不好糊弄。
“对了,何兄,其实在凌峰阁那片地方,也在流传你的名号。”张耀沉默了一下,忽然说道。
何全震惊了:“我的名号?”
“那时的你毕竟能在我手下全身而退,而且,也招惹了一些江湖人。”
何全直接拿起酒壶就给他斟满了酒,很殷勤的递到了张耀的面前:“愿闻其详。”
张耀笑了笑,说道:“因为你说你叫周全,所以那些人说你的时候,都一脸悔恨的说没考虑周全,结果……”
何全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结果如何?”
张耀抿了口小酒,继续说道:“他们一致给你想了个名号,叫作玄阴老怪,遇上玄阴老怪,记得考虑周全。”
“玄阴老怪?何解啊?”
张耀犹豫了一下,缓缓道:“玄同黑,这个名号应该是在说,你是一个又黑又阴的老怪物。”
通俗点说,就是老阴比。
何全:“……”
老王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其实没打算听的,但毕竟内功深厚,耳聪目明,周围的动静在他眼里可谓是纤毫毕现,想装成听不见都难。
“闭嘴,隔壁老王。”何全吼了一句。
老王:“……”
像是罗天伊鲤这些人就聪明多了,要么封闭听觉不听,要么听了也不为所动。
怎么这个老王就忍不住作死?
何全心中很不爽,张耀这种杀人盈野的杀手被人尊称修罗,自己手下留情,只是让对手下场就成了老阴比。
这个世界真是坏掉了。
他也没纠结太久,又不是混江湖的汉子,没那么注重江湖声望。
“玉兰宫的人走的真慢,她们是雇了几辆马车?”
“两辆?”
“快二十个人,两辆马车装得下?”
“一辆宫主在坐,另一辆装行李。”
何全:“……”
一个队伍的速度不会取决于速度最快的人,而是取决于速度最慢的人。
他有些头疼:“那还要多久才能到?”
张耀又拿了个酒杯过来,说道:“也许两三天,也许四五天,你应该知道,女人其实很会磨蹭。所以说,要喝两杯吗?”
“我不会喝酒。”何全下意识说了一句,然后,接过了杯子。
“我做过杀手,所以知道很多同行的压力都很大,他们来钱快,但是身上一般没什么钱,很多时候都可以在赌场、女支院、酒馆看见他们的身影。”
何全轻轻抿了一口酒,好奇的问道:“那他们逢年过节也是这样吗?”
张耀点了点头:“是的,他们有家,但是不敢回,只能去醉生梦死。”
“他们不怕死,但是怕连累到家人,在过年的时候,他们看到街上一大家子人欢声笑语,然后,要么继续杀人,要么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
这不是乱世,没那么多孤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关系网,都逃不开亲情友情爱情。
每逢佳节倍思亲,有家不能回,这种感触,其实每个人都会有,都觉得很不是滋味。
“那你呢?“
“我也是其中之一,但是我父母身体不好,很早就撒手人寰,那些亲戚也没什么来往,牵挂并不多。”
张耀很少见的开始聊起了家常。
何全陪他喝酒聊天,当然,他喝得很少。
但张耀喝了很多。
等到他醉倒在桌上,何全就知道,
他把修罗剑喝倒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想家了。”何全低声道。
来到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他虽然还是不习惯,但逐渐在适应。
他思考了一下,想去楼上找个人继续喝,现在摆在面前的有三个人。
老王,小天,小伊。
他发现这不需要考虑,跟美女喝酒还能赏心悦目,于是就轻手轻脚上楼敲了敲伊鲤的门。
“有事?”
“喝酒吗?”
“不喝。”
门都没开。
好吧,pass一个选项。
他换了个门:“小天在吗?”
“不喝。”
“我还没问呢!”
“我听到了。”
“那你也要出来陪我喝酒!”何全的语气已经有点像在耍无赖了。
很明显,他的酒量不怎么好,已经有了些醉意。
罗天打开了门,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何全指了指醉得不省人事的张耀,挑衅的看了他一眼:“小天,我已经喝倒了小耀,你懂我意思吧?”
罗天:“……”
他有些无奈的说了一句:“我陪你喝酒总行了吧。”
何全嘿嘿一笑,迷迷糊糊道:“当、当然……”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头重脚轻,身上一软,重重的倒在了……
罗天怀里。
何全瞬间清醒过来,手忙脚乱的支起身子,指着他说不出话。
半晌后,他才说道:“呃,你在胸前垫了软垫吗?”
罗天无言以对。
良久才说了一句:“何兄,你喝多了。”
“嗯,我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