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并没有察觉到白隳面具下的复杂神情,她只是注视着处在灵能牢笼里面的白隳,等待着这个带着面具的怪人主动开口。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那死寂般的沉默所产生的压抑气氛让神乐七海一时间竟然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气氛逐渐开始剑拔弩张。
“那么,想好说辞的的话就请开口吧~不知名的先生。”玛丽终于淡淡出声,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默。
而伴随着她如银铃般动听的声音落下,灵能囚笼内的白隳也缓缓的握紧了拳头,尝试着让自己泛起波澜的内心平静下来。
“怎么说在下一路上也帮助了阁下的学生几次,不至于如此剑拔弩张吧,玛丽·法兰尼小姐”白隳的声音通过灵能牢笼传到玛丽那里有些失真,这陌生的声线让玛丽黛眉轻蹙,她可以确定这个声音她从来没有听过。
“那要看你的目的了,如果仅仅是来照顾我可爱的学生的话,我自会要以礼相待。”玛丽看似不介意的一番话在白隳听来却蕴含着一丝杀意。
“但是,如果你是怀有其他目的接近七海的话……”玛丽说到这眯了眯眼睛,随后精致的俏脸露出了一抹危险的冷笑。
“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我很好奇,如果我真的如同抱着其他目的接近您的学生,您会怎么做?”白隳的声音从充斥着灵能威压的咒术牢笼里面不紧不慢的传来,让玛丽不禁挑了挑眉。
她一直都在向那个由防护咒术转变的牢笼里非常隐秘的施放着名为「精神诱导」的三阶术式,而这个术式的效果一般而言是受到施术者和受术者两个因素的影响。
就拿一般的觉醒者唤灵阶而言,在以这种玛丽的实力去施放这个咒术的情况下,对方撑不过多长时间就会被诱导,不自觉的放下精神防线,乖乖回答玛丽的问题。
然而从白隳的状态来判断,他完全没有中招。这让玛丽感到有些出乎意料,从灵能波动来看,对方并非是施术者,而一般来说非施术者的咒术抗性都很低。
所以在察觉到对方并未受到「精神诱导」的影响之后,她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内心对于这个神秘人的戒备心又一次上升。甚至已经开始使用静默施法暗地里准备着进攻性的术式。
白隳这边也凭借着极为敏锐的感知力察觉到了玛丽的灵能流动痕迹,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那后果就很严重了啊……”玛丽一字一句缓缓的说道。“但是,看在你救了七海这几次的份上,我可以保证你的性命无忧,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更多详细的消息的话,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
(倒是比以前成熟了点……知道用这种简单的诱导话术,但是本质上还是没变……)白隳摇了摇头:“我现在再怎么解释也是苍白的,在玛丽阁下给我打上‘可疑’的标签之后,我在您心中的形象就很难改变了”
玛丽不爽的咬了咬牙,白隳刚刚基本猜对了她的心理活动,她确实对这个带着面具的神秘人抱有着极高的猜疑与戒备,而且也如同白隳所言,接下来白隳的所有解释也她基本不会相信。
“您的学生似乎些发言的欲望呢,不如听听她的想法?”白隳看到此时玛丽身旁欲言又止的神乐七海,出声一番话打破了这无比僵硬的氛围。
“七海?”
玛丽看了看身旁的神乐七海,而后者也似乎下定了决心般的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坚定的迎上了玛丽那带着些许疑惑的目光。
“我觉得对于这位先生的态度有些强硬了,玛丽老师!”神乐七海拔高了声音,像是被阵风拂过的风铃般悦耳。
“只是因为他救了你的命?”玛丽加强了牢笼的灵能输出,以防被这个面具人逃脱,随后注视着自己弟子的眼睛,徐徐问道。
“这……这是一部分原因”神乐七海的见玛丽变得突然如此严肃,一时有些退却,但是旋即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但是更多的原因是因为我觉得这位先生对我没什么恶意!”
话音落下,气氛再一次变得古怪起来,神乐七海看着玛丽精致俏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绀碧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烦躁,随后即变为了一抹深深的无奈。
她伸出纤纤玉手,抚摸着这个只比自己矮半头的学生的一头乌黑秀发,感受着手中传来的细腻触感,她微微叹了口气。
“这样轻易的付出信任的话,可是会很容易就死掉的哦,孩子。”玛丽一边像是撸猫一样的摸着神乐七海的头,一边弯下腰贴近神乐七海,轻声说道。
“记住,七海。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有些人就是因为把别人想的太过于理所当然,轻易的付出的自己的信任,最后连尸体都找不啦~”玛丽用轻松的语气缓缓说道,像是在教诲这神乐七海,又像是在缅怀些什么。
“有些人都能被自己长久一起生活的家人背叛,何况只是救了你一命的家伙呢?”玛丽最后在神乐七海光洁的额头上亲昵的点了点。
而神乐七海没有太过于注意玛丽的嘱咐,她更加在意另一种感觉。
这种被关心的感觉,让她浮现出记忆中一个十分遥远且模糊的概念——母亲。
在玛丽收回手指后,她只是楞楞的点了点头,似乎还在回味这刚刚温暖的感觉,而对于玛丽提到的内容,却没怎么在意,更没怎么记忆。
见到自己可爱的学生似乎被自己成功说服,玛丽满意的点了点头,替她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摸乱的头发,随后直起了身子,准备继续处理眼前这档子麻烦事。
而她没有察觉到,当她说出“被家人背叛”的时候,这个不远处带着面具的神秘人,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极力的克制着什么,最后当玛丽的的目光射来时,却又恢复了平静,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似的。
也许只有他双拳中不断滴落的细小血珠,见证了刚刚一切的怪异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