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迪格洛是赫弗兰大陆最知名的地方,就如同她的名字,是整个星球的荣光之地——因为这里是赫弗兰最大的学院之岛,60%的赫弗兰人从牙牙学语,就要在这里生活十几年甚至更久。
而作为曾经学院最为重要的战斗学科——近战专精,入门要求不高,上限又惊人的可怕,原本应该是赫弗兰最大的院系,几乎达到一比一的程度。
毕竟比起法术系和战术系中的远程相比,近战系入门难度更低,也不怎么考验天赋,最差也就是一辈子都是个初级而已。
总比隔壁自然元素系那个,因为怕冷所以想当火系法师的雪精灵要好,哪怕托关系成了火系法圣导师的入门弟子,一辈子可能连个火球都召唤不出来。
至于为什么要说是曾经人数最多的学院,追根溯源大概是本长篇连载,没人想去研究那种。
浓缩精简一下,也就是简单的近战系作战,什么战术、队形、最佳走位,闭眼往前冲就完事了。
冲到头就赢,没冲到头就凉,长此以往哪怕人数再多,也抵不过他们非常人的战损消耗。
而且近战虽然入门要求低,可世界总归是公平的,后期越往上发展难度就越高,前期攻击面覆盖又不够大。
低阶还可以给同级别远程当肉盾,到了中级分分钟被开始学习瞬发的法、牧等远程,护的像个跟在母鸡身后的小鸡崽。
也许有人要说,等高级之后一通百通学会元素附加攻击不就完事了?
圣殿骑士们组队的大型安息术,耗能低、吟唱短,狂化魔兽群都能一秒内直接送它们入眠,完全不比牧师与光明法师差。
最主要外表再圣洁,也都是八块腹肌还有独角兽的猛男军团,禁魔之地也能举起剑、盾、独角兽物理净化,另魔物们闻风丧胆。
不过说这话的,大概忘了光明骑士入门要求——最低是中级骑术专精,这一条需求就能剔除掉80%的近战学院。
而毕业要求保底是骑术中级巅峰,近战、冷兵器还得摸到高级门槛,可以感知到元素。
而且就算是圣骑士,大多数打嗨了同样是先冲到敌军阵营中间,看自己先死还是对方先死的战斗狂。
为了避免远程奶孩子一样追在哈士奇队友后面,一同壮烈牺牲。
战线逼迫到赫弗兰与黑暗大陆交界处之后,近战们上前线的条件越发严苛起来。
大多数人没有天赋还选择成为战斗职业,无非是心头那点热血,想要保卫大陆和家人。
这条最便捷的路被堵死之后,大家兴趣就广泛了起来,也变相导致最近几年,近战专业招新率已达兰迪格洛几千年来最低节点——倒数第二。
要申明一下,倒数第一的是仅限树人族报名的自然种植系。
作为一个十万年生长期的种族,最近一千多年来也就入学了一名新生。
一百多个导师一个学生,每天都过得十分滋润~
大概也因为滋润过了头,从艾尔入学至今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学员一眼。
不过比起别树的种族限制,作为骑士学院这一批唯一一个中级巅峰骑士,艾尔今天也在头疼毕业事宜。
“究竟是谁规定这两条骑士毕业必遵法条的。”他蹲在食堂屋顶高高的尖塔顶端,像只大型犬一样耷拉着手唉声叹气。
学校中学习的知识已经不足以让他再进一步,可如果顶着学生的头衔,在赫弗兰所有地方都是受到保护的对象。
作为7419期最具天赋的学员,背负着振兴骑士名号的信念,艾尔比任何人都渴望早日离开摇篮,成为真正的战士。
而不是被老师们保护着,去找那些永远都以指导方式接受他们挑战的前辈们。
“不体验战场与厮杀,怎么可能会成为真正的骑士!”艾尔出拳击碎眼前的流云,发出不甘的呐喊。
身后却突然有人棒读,“看来你以后是想要做空骑士?普通的战兽可能满足不了你想上天的爱好。”
艾尔无奈的回头看了身后来人一眼,“米凯尔,人类一般管这种说话方式叫做冷嘲热讽。”
“我一般管这种说话方式叫做提点,一开始就不能实现的梦想,还是早一点打破比较好。”来人靠在塔尖上举起双手,偏头看他,发出奶声奶气的指令,“抱。”
不到一米高的五短身材,整个轮廓像是一团软绵绵柔和的线条,被神明用最温柔的笔触勾勒出来。
本就宽大的圣服从脖颈一直覆盖到脚面,背上幼嫩的双翼比洁白的制服和天空的云朵还要轻柔,除了过于毒舌外,金发蓝眼的小可爱,完全像是教廷祭典中负责洗礼的小天使。
当然,最后那句描述,实际上只有负责洗礼这一句不对——比起用圣水给信徒赐福,这位大概更喜欢用敌人的血,来洗漱自己手中之剑。
毕竟是难得的下界的首席天使米凯尔。
不过目前正因为同胞兄弟的恶作剧,被退化到了幼年期,然后被有些无聊的父神,直接以交换生的名义送到下界学习。
按照天使们几乎与宇宙同岁的年龄来看,已经当了三百多年初级生的迈克尔·米凯尔,不知道能不能在艾尔老死之前成功毕业,回归天界。
艾尔并没有直接抱起米凯尔,而是先从口袋中拿出了一顶小软帽给他戴好,直接用帽檐挡住他的眼睛,这才快速把人抱起。
动作还算温柔,嘴上却不留情,“我就不吐槽你一个高来高去不知道多少年的天使居然恐高,这么怕高你还一天到晚哪里高往哪爬算什么事?”
这是魔法大陆不是DC宇宙,哪里来的外星人24小时抱猫下树?
“任何生物都有恐惧的权利,你可以选择被它一次次打倒,却不能在身体还能站立的时候,灵魂却倒地不起。”稚嫩的童音像是教堂传来的福音,清澈、温和却铿锵有力,“作为我父得力助手,我会战胜一切敌人,包括昨天的自己。”
然而艾尔只是勾起嘴角,作势要去掀开蒙住他眼睛的帽子,“那我帮你一把哦~”
“不!”米凯尔下意识一头扎进了他稍显单薄却结实的胸大肌中,拒绝的声音也同样如唱诗班一样动听。
逗完比自己大好几万岁的小朋友,艾尔郁结的心情好了很多,也终于下定了决心,“要不要飞高高?”
“幼稚。”并不是真正小孩子的天使长,对于这种卖萌用的叠字毫不留情喷洒毒液,不过依旧很诚实的命令着,“快一点。”
“捂紧帽子。”艾尔提醒了一句,就双腿弯曲猛地用力,踏着塔顶装饰的立柱与地面平行着往上跑。
食堂塔顶的立柱是一个刻满与赫斯提亚相关浮雕铭文的圆锥体,最顶端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球状魔法石,淡白的微光泛着浅浅几丝青蓝,这是风系魔力独有的包容。
艾尔一步踏上,并没有踩在珍贵的魔石之上,而是微微漂浮在魔石上方不足一指宽的空气中。
如果在场有风系魔法师,大概就能看到魔石附近那一个个微弱却稳定给他提供支点的气旋了。
作为一个尚未毕业的学生,艾尔已经是一名中级巅峰的战士,而且看他不假思索在半空中踏步,却没有一步踏错的状况。只怕早已经摸到高级战士的门槛,只差那么一点时机罢了。
不过中级巅峰的战士也只是战士,一日没步入高级,就不可能改变魔力回路。
所以离开未激发的魔石一段距离之后,空气中不那么稳定的风已经无法被他利用。
不过艾尔所谓的飞行,并不是往日这种半空中蹦跶的玩闹。
临行前最后一次,艾尔忍不住想要把最近突破炫耀给小伙伴看,顺便给米凯尔一个大大的“惊喜”,作为往日里被提点的回报。
脚下气旋越脆弱,他要跳跃的速度就越快,可速度越快,对气旋的冲击力就更大,越往上越容易成为死循环。
终于,感官中唯一成型的涡旋在脚下破碎后,米凯尔彻底失去的支撑,被引力拖拽着疯狂下坠。
而此刻他早已经跑出了食堂范围,也就是说,身下距离他最近的只有几百米下的湖面了。
感受到强烈的失重感,米凯尔本能觉得不妙,“你在……啊!捂~嗯~”刚发出的质疑就变成了尖叫,最后在掌心变成了颤抖的呜咽。
怕他灌风或者帽子飞走,艾尔心狠手辣用手捂住了米凯尔口鼻,任由他们跌落,期待着与水面来一场激烈的拥抱。
好在天使并不是种需要靠肺呼吸的生物,心脏停搏也不会致使他们当场去世,在坠落过程中吓到形变的小天使,坚强的在水花溅起的涟漪平息后,扶着湖边的树坚强挺立着。
“刺激吧!”艾尔脱掉了湿透的上衣,浅麦色的肌肤在秋日暖阳下泛着甜蜜的柔光,为少年消瘦的身材增色了几分。
大大咧咧把衣服搭在臂弯,他冲着米凯尔竖起拇指,“虽然看着挺高,实际上蹦下来以你的身体素质也不会发生任何危险,只要克服这一次,我想米凯尔很快就能和其它天使一样,过上足不沾地的生活了。”
米凯尔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在树下吐成了憨批。
而原本熠熠生辉的金色的短发,湿哒哒黏在脸侧,宽大的圣服失去了遮蔽作用,把幼儿细弱的身材完全勾勒了出来,本来就不均衡的比例瞬间变成了二头身。
让人忍不住惊叹,那样瘦小的身体和纤细的脖子,是怎么撑起这么大的头部与那对合拢时几乎拖地的翅膀。
发觉自己的做法似乎对柔软的法系过于粗暴,艾尔干笑了几声赔礼道歉。
为了转移话题,他把预留在今晚夜谈的事情先抛了出来。
“导师让我申请休学外出修行,一次性解决坐骑和伴侣的问题,我从她给我的指引书上找到了几个适合我目前能力范围的地方,但是不知道怎么规划路线,你帮我参考一下吧。”
他吹响了胸口的鹰哨,一只巴掌大圆滚滚的蓝色雷鸟哼哧哼哧从远处飞来,把爪子上粉红色的本子递给他。然后一副我不行了的表情,两脚朝天在艾尔手心躺平,毛绒绒的身体从艾尔指缝中溢出,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彻底融化顺着指缝流走。
不过对于萌物并不感兴趣的米凯尔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记事本封皮上“联谊手册”几个大字,翻看了一会就从被米凯尔标记过的名册中选出了一个。
“娜迦啊……”艾尔摸了摸下巴,“好像她们速度和负重程度都还行,而且天生水系精通,实战也不错。”
找女朋友先看对方能不能打,按照这个标准米凯尔估计这人一辈子都毕不了业。
神力只能维持日常消耗,分不出一丝来打理自己,小天使只能翻着白眼努力扇动着翅膀,借此甩干上面的水痕。
不过幼年天使的羽毛和鸟类幼崽一样是没有油脂保护的绒羽,湿透了很难快速干燥,一对翅膀呼扇的快要带着他离开地面了,依旧倔强的黏在皮肤上,看起来像是食堂没有洗干净的秃毛鸡。
“我回去了。”对仪表十分在意的米凯尔打了个无声的响指,一团白光乍现,身穿黑色神父袍的面具男朝着他们行了个礼,抱着米凯尔消失在了原地。
看状况自己得有段时间不能出现在米凯尔面前,艾尔也有些后悔,毕业考核已经结束,休学提到离校有时间限制,再见面估计要很久之后了。
“早知道不往水里跳了,本来还想好好道别来着。”他挠了挠雷鸟的肚皮嘟囔着,“娜迦骑士好像听着也不错,不过我想找个会飞的坐骑啊。”
这种娜迦听了想打人的发言,除了什么也不懂的雷鸟外,只有湖边静静伫立的大树发生赞同的沙沙音,几片嫩绿的叶片脱落,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落在他头发上,被带回了骑士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