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房子的门应声被打开,一位矮小的男人背着把巨剑走进了屋子。
斯蒂芬尼娅此时依然立在一个房间的门前,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连忙回应着:“嗯,欢迎回来,爸爸。”
斯蒂芬尼亚小跑过去,连忙去迎着自己的父亲。
矮小的男人将手上的食品袋递给了斯蒂芬尼娅,“我买了点肉和蔬菜,随便做点吧。”
“嗯。”斯蒂芬尼娅笑着点了点头,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矮小的男人,将自己的大件挂在墙上,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突然,他皱了皱眉头,用平缓的语气询问着,“来客人了?”
“嗯……”斯蒂芬尼娅低下了头,发出了微小的回答声。
矮小的男人只是叹了口气,舒缓了自己的眉头,“孩子,听我一句劝,别再去接触那些教会的人了。”
厨房中并没有传来回应,这个矮小的男人继续着自己的劝说,“他们包括他们信仰的神,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尼娅?嗯,你在听吗?”矮小的男人突然感应到了什么,拿起挂在墙上的巨剑,一个闪身进入了厨房,“尼娅?”
厨房中空无一人,鸡蛋摔在地上,满地都是粘稠的蛋清,哪怕混着鸡蛋腥臭味,男人也能感受出来,那令人绝望的味道。
像是深海中难以洗涤的污泥,不时的在空气中弥漫腐臭,恶心而又沉重。
“教会……”
……
“教会?”旅行者有些疑惑,“那是什么?”
“那是人们内心的圣地!”像是触发了什么一样,拦截住旅行者与罗恩的战士陶醉的说着,眼神中充满着向往。
“总而言之,以教会的名义,不允许任何人离开这里。”瞬间的,这名战士从美好的精神世界中苏醒,他严肃地对两人说着。
“这是什么情况?小白?”
“我也不知道……”面对罗恩的询问旅行者也只能摇摇头,“先走吧。”
旅行者瞟了一眼拦在这条道上的战士,招呼罗恩离开这里。
“总之,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大概有些距离了,旅行者才开口说道,“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罗恩则是一幅深思的样子,他拍了拍旅行者的肩膀,“走吧。”
此时的天空是阴沉的,阳光被厚厚的乌云遮蔽,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旅行者掀开了兜帽,露出了纯白的短发和耳朵,他很喜欢这潮湿的环境,这令他很安心,也令他很舒适。
像是找到了什么,罗恩叹了口气,他拉着旅行者走进了一条巷子里。
这里的环境是很差的,腐烂的污泥到处都是,一种无法洗涤的腐败弥漫在空气中,肮脏的墙壁上贴满了不知名的广告。
这里的巷子很窄,却也是四通八达,巷子与周围的建筑连成了一片,越往深处走气味和环境也越来越糟糕。
随处可见的烂果核,不知名生物的粪便,破破烂烂的衣物……臭虫和蟑螂肆意的游走着,飞舞的苍蝇充满了兴奋和愉快,对于这些生物来说,这里便是地狱般的天堂。
“罗,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旅行者捏着鼻子,语调变得有些奇怪,他疑惑的询问着罗恩。
罗恩没有回答,他只是回头拍了拍旅行者的肩膀,脸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但是唯一瞒不住旅行者的,是他那双眼睛,那里充斥着旅行者读不懂的情绪,期待和担忧,怜悯和痛苦,复杂的情绪被揉捏到一起,变得令人难以琢磨。
“罗?”旅行者发现了罗恩的不对劲,他皱着眉头,轻声呼唤着罗恩,试图让他清醒一些。
“啊?啊……没事,估计是刚从那家店出来的缘故。”罗恩揉了揉额头,“那个,小白,你先往前走吧,我要处理点事情。”
“什……”
“人有三急嘛。”旅行者刚想说些什么,便被罗恩快速的打断,同时摆出一副憋不住的表情。
“那行,你快点解决。”旅行者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回头向前走着,毕竟这里太脏了,他雪白的尾巴上早就沾上了污泥,肮脏的虫子不停的向他飞扑着。
旅行者的身后,罗恩的表情变得严肃,接下来,他不能犯一点的错误。胳膊慢慢抬起,没有暴露一点攻击的欲望,紧绷着身子,飞速的用手刀砍向旅行者的脖子。
旅行者感受到身后吹来的气流,下意识的躲闪,但是这狭小的巷子里却没有太多活动的地方,瞬间被罗恩打晕了过去。
“呼,还好小白对我毫无防备。”罗恩接住了旅行者软倒的身体,顺便甩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水,如果他刚才但凡是有一点的失误,就会被旅行者躲闪过去,不过好在他也算是有些天赋,又从小进行锻炼。
“所以我才讨厌你们这些不努力的天才。”罗恩将小白扛在肩上,惆怅的抱怨着,“前面应该就是了。”
虽然是为了保护,但罗恩的内心总泛着一股不安,眼睛中闪过一丝迷茫。
“但是……我这样做,我们这样的保护,究竟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扛着旅行者又向前走了一段路,不出罗恩所料,这里应该就是最中心了,这里有几块用旧报纸简单盖起来的“破房子”。一群孩子围着一个火堆坐着,他们已经不是面黄肌瘦那么简单了,真正意义上的骨瘦如柴,干枯的皮肤紧贴在骨头上,他们当中个子比较高的那几个,甚至快到奄奄一息的地步了。
“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其中一个孩子站了出来,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眼睛凹陷着,他咧着干燥的嘴角,用皮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他的语气很谄媚,深深地鞠了一躬。
太惨了……罗恩只能在心中默默的扭过头去,他只能在自己的内心祈祷,愿他们平安,虽然并没有什么用处。
“有哪条道路可以离开这条街?”罗恩的问话很直接了当,语气没有丝毫的让步,甚至很严肃,他不能在这里流露出一丝的怜悯或同情——这是他父亲曾经教过他的。
“这……”男孩看起来迟疑,他回头望了望周围的骨瘦嶙峋的孩子们,转身露出了抱歉的笑容,微微的摇了摇头。
罗恩一眼便看明白了,毕竟是很明显的暗示,直接了当的摆出来的,内心则是更加的悲痛和怜悯,表面却也只能装作嫌弃和不屑的样子扔出了一枚金币。
金币在空中翻转着,在火光的照耀下似乎反射着七彩的光芒,除了罗恩,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这枚金币。金币翻转着落下,一蹦一跳的落在了一边的垃圾堆里。
“啊,呃,啊!”原本奄奄一息,丝毫不想动弹的孩子们此时却仿佛充满活力,有力气的跑向垃圾堆,没有力气的爬向垃圾堆,除了报纸屋中那些五六岁的或是更小的孩子,所有人都在垃圾堆中翻找着。
罗恩的内心则是更加的悲痛……这算什么?强者给弱者的施舍?不,这只是一堆蚂蚁在争抢着掉落在地上的一块糖粒。
不过,令罗恩稍稍有些惊讶的是,领头的那个孩子并没有去参与争抢,他只是继续扯着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摆出一个“这边请”的手势。
他很成熟,成熟的不像话,但如果可以的话,罗恩更希望他变得更单纯更无知。
领头的孩子带领着罗恩来到了一处报纸搭建的小屋子,里面并没有孩子在睡觉,是空空的。领头人将报纸屋小心翼翼的移开,露出了一条肮脏的下水道入口。
“请跟我来。”这个孩子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率先爬下了下水道。
站在下水道前,罗恩回头望着寻找金币的孩子们,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那些小孩子,差别是多么的大,这些孩子看起来比其他人好多了,好太多了,虽然都还是很瘦,但是却都很有精神。
“再……见。”正当罗恩准备下去的时候,一个躲在报纸屋后的小女孩探着脑袋,怯生生的挥了挥手,发出了如蚊吟一般的声音。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