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一类人，他们拥有着精湛的技艺，世人提到他们名字的时候总是充满称赞与艳羡。而其中的有个人，人们管他叫做“破防大师”。
他的强大之处就在于没有任何的防御可以抵挡他的进攻——无论是坚不可摧的钢铁壁垒，还是肉眼难见的防火墙壁垒，都会被他一一破除。
破防大师拔除的各类防御工事不计其数，而各大电子信息库也遍布他的足迹。人们曾经想要通过他留在网络信息库的蛛丝马迹来回溯到他的居住地，但毫无意外的是每一个参与到“溯根”行动的技术人员最终查到的只有其他同样在入侵的同伴的房子里。人们曾算尽心机想要得知破防大师的真实身份，但往往在得到他的信息之前就被反向入侵，无论多厚的防火墙，多么复杂的路径跳转，破防大师总会找到在漫长网络长线另一头的电脑。
没错，只攻不守。
“最好的防守便是在被打击之前摧毁对方。”
只不过……
“呐，哥哥，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出去玩啊？”
浅粉的裙子在空中旋转绽开，看起来年纪不过十七的少女向着兄长撒着娇，“马上休息日了哦？”
“不行不行，我的目标可是要成为破防大师的人，怎么能够沉溺于玩乐？”
她戴着眼镜的兄长严肃地推推眼镜，“而且老妹你不是你们班里的班花，邀请你的男生一定不少吧？”
嘁。
少女笑容不变，“可我就想和哥哥玩啊？”
“你刚才是不是发出了什么嫌弃的声音……不过不重要，我还有事，你去找你们班的人玩好了。”她的哥哥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是去找康妮斯汀吧。”
少女没有再追上去，只是停止了她的跳跃与旋转，轻盈绽放的裙摆下垂，头帘低垂，她的眼睛深陷入发间阴影中。
“啊，啊啊，这这这，当，当然不会。我可是要成为破防大师的人。”眼睛兄长步伐一顿，语气如少女所想的一般变得慌乱，他又拿出了他每天挂在嘴边的口头禅——要成为破防大师来搪塞少女。
“嗯嗯，相信哥哥。”少女脸上的阴霾突然一扫而空，之前的阴冷如同只是一场幻觉。
“可悲的爱情往往没有结果不是吗？”少女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低沉且沙哑。
“所以你做不到，对吗。”少女在心里默默驳斥一句，看着自己的兄长挠着脑袋走远，嘴角勾起笑容——那是一抹纯粹发自于爱的笑容。
低沉声音没有再说话。
第一次，他第一次攻入别人的灵魂受挫。一道坚不可破的屏障挡在了他与这个少女的思维之间，他明白那是什么东西——是少女对于她兄长的爱。
“如果你能帮我攻破那道心防，这具身体让你又何妨？”
“此话当真？”
“当真，只不过我的哥哥也是破防大师哦？”
——
夏天来临的时候，各种动物都开始了属于它们的那一份聒噪。而在远离大城市的析木镇，这份大自然的馈赠则显得更加明显。
俗话说笨鸟先飞，这种偏远地方的教学都是讲究越早越好、越快越好，丝毫不考虑学生是否能够听懂。少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无精打采地听着今天的课——是关于人的记忆授课。
“人的记忆是会被触发的，当提到一个数字的时候，自然而然会想到其他的数字……”
年过三旬的老师在讲台上激情授课，从记忆的器官讲到记忆方式，又从记忆方式讲到了记忆特点……一开始少女还看那老师拿着教材，后来见那老师已经手舞足蹈起来，多半就是即兴发挥了。
于是她用黑笔在自己的笔记本——或者说算草本上写下了今日份的感想：学习的东西一如既往的高深，自己也是一如既往地犯困。
“没想到你们也会教这种东西……你们乡下启蒙那么早的吗？”
低沉声音的主人显然已经在窥探她的秘密，少女面对这种无耻的偷窥行径，只得无可奈何地哼了哼，在心里回应道：“当然啦，我们这里的人都天才，特别是我哥，早就碾压你几条街啦！”
“呵，那我也勉为其难地期待一下他的实力吧——让我看看，是谁有胆量在我面前自称破防大师。”
少女撇撇嘴，没有再听那“破防大师”念叨什么，而是看向了窗外。
可不要忘了你的承诺，老哥。
那个八岁的夜晚，你所做出的承诺。
——
“很好，第12**次破防失败——如果你真的想要让我帮你拿下你的老哥，至少给我一点记忆好吧？”
少女摇了摇头，将肩带重新拉起来，“自己猜猜看啊，到底为什么……他对我毫无感觉。”
——
“……你哥是榆木做的脑袋？是匹诺曹？？？”
又一次攻心行动失败了，破防大师在少女脑袋里大喊大叫——“他怎么会对你这种姿色的女人没有一点点动心？？”
“嘛……伦理？”
“我会信你这鬼话？而且为什么你偏要吊着他不放啊！”
少女微笑，没有回答。
——
破防大师第一次束手无策。他寿命将尽，只能够通过网络线路强行攻占了连着网络的一个人的大脑——然后遇到了这个硬过所有城墙的爱……情。最怪的还是这个村的人都不怎么联网，以至于他在漫长的一年之中都没有机会连上网络攻占另一个人的大脑。
“说起来最近也要到一年一度的网络连线了……”
本来无精打采的破防大师在通过少女的耳朵听到了这句话，瞬间精神了起来，开始认真窃听。“老妹你的事怎么样了？”
……什么事？破防大师陪了这个女孩一年，此时却不知道眼睛兄长在说什么。
“旅行者。”
一切都很突然，破防大师所感知到的视野突然一阵扭曲——少女在刚才短短的时间内已经通过了灵魂许可，她的兄长的灵魂正在破防大师的面前漂浮着。
“没有找上你，你反倒主动找上来了？”
破防大师玩味地问道，凭借着他庞大的记忆开始对这个新来的灵魂进行压迫。
“你不怕被我攻破灵魂，失去身体吗？”
“不怕。”那灵魂也带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格外滑稽。
等等，眼镜？什么眼镜能够戴在灵魂上？
眼镜上闪着莫名的光芒——破防大师下意识眯起自己灵魂状态下的眼睛，在自己的知识储备里回忆着类似的术式光芒。
“……记忆消除术式，你疯了吗？我只要把自己的记忆隐藏起来，你就无法摧毁我的思维。”
“啊，这也是我想到的啊。知道吗，人的记忆是会被触发的。”
“还记得我的妹妹怎么说我吗？是啊，破、防、大、师。”
——
“……是谁？”
少女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昏迷不醒的眼睛男，很熟悉，却无法说出他到底是谁。“可能仅仅是眼熟罢了。”
她忘记了太多、太多，也忘了自己是如何一个人活到现在，她想起来的只有语言常识——还有一堆奇怪的知识，那是什么？
她皱眉仔细回想那一部分记忆，那一部分相当破碎的记忆，里面储存的却是一行行代码与公式，思路等诸多毫无了解的知识，以及一个地名？
林泽沃顿堡。
她知道那是一所最著名的学院，却不知道那也是培养出破防大师的学校。
——
他最终还是那么做了。
康妮斯汀用手扶着眼前的墓碑，洁白无字——不，也是有字的，只不过那字平常没人会看得懂。康妮斯汀指尖摩挲着墓碑，上面用着最原始的机械编程语言写着四个字。
破防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