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望~~~我都等好久了!你终于记得召唤我了啊……咦?啥??你居然用我给你的宝贵的召唤机会……来保护这只臭白鼬?!喂,咱可不干!!咱给你这个狐狸雕像是想要保护你的啊!呃……现在只有我能依靠了?……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咱帮你就是了,毕竟咱是小望的贤内助嘛~心胸不能太狭隘,不过,你那边是不是还有什么人?咱好像感觉到了别的仙家的气息……」
“啊哈哈……大晚上的,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哦?”
江望心虚地往旁边挪了挪,遮住了身后露出了灰袍一角。
青色的狐火幻化出的小狐狸露出了狐疑的眼神。
“嗯,在那之前,我一定会回来的……她就拜托你了。”
担心大晚上的会着凉,江望特地又在背包里垫了好几层衣服,做了个温暖的小窝,将白鼬平放在了里面,又拿了一些树枝和砖块围起掩护,希望不要有什么游魂或者是野猫来伤害她。
“好了,这下应该暂时能放心……怎么了,灰弥小姐?”
把白鼬交付给狐千竹后,江望总觉得灰弥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她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江望,
“海王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损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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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是我的猜测……”
江望从背包里翻出了那张印有照片的寻人启示。
“你要找的……是这个孩子吗?”
“没错……就是她!!”
她用手指摩挲着灰白照片上尽情展露着天真无邪笑容的小女孩,
“童童……原来这孩子是叫童童啊……”
她本来以为灰仙是能够通过占卜能力算出鬼魂的信息,看来关于占卜和预测,似乎有着一些自己不知道的规则。
“五年已经是普通魂魄的极限了。她只留存了最后一魂尚在阳世,对生前的记忆差不多都已经都忘光了才对……事到如今,为什么还要来这种地方……
到了这种地步,魂魄就会只剩下临死前的执念。
“因为这里是她爸爸工作过的地方吧……大概是在这里有什么想要完成的事?”
江望如此猜测道,看着望着童童照片出神的灰弥,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真是太好了呢。”
“什么太好了?”
“当然是指灰弥小姐你有一副好心肠这件事。”
“什么好心肠啊……”
她放下了照片,还给了江望。
“和你们人类把流浪小猫小狗捡回来一样,纯粹属于自我满足的举动而已……算不上好心。”
她只是单纯地看不得无家可归的孩子在街头无助哭泣罢了。
“但就算是这样,也一定会因为你的善举而感激你的孩子存在的……灰弥小姐果然是善良的仙灵呢。”
“…………”
咦,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灰弥小姐……说点什么吧……!你这样我有点害怕啊?灰弥小姐??”
江望努力找着话题只是想驱散一点心中的不安,但没想到灰弥直接不理自己了。
见对方加快了脚步,她只好小跑着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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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这种地方……”
进入了这件这间处于走廊尽头的隔间后,江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虽然很久都没有人使用过了,但是厕所里特有的那种从下水道散发出来的难闻的气味是消散不去的。
“可是……又要怎么进去呢?”
“注视镜中的自己,然后在脑中想要和她‘更换’的愿望。”
灰弥警告自己。过程中,千万不能挪开视线,也不能回头,否则你可能会被拖入到连灵界都不是的夹缝中……那个时候,想要唤回你可就是很困难的事情了。
“两个小时——”她竖起了两根手指,“你能在灵界待的时间,就只有这么多。要是超过了这个时间,你的肉身就会被侵蚀,变成那个世界的居民。所以,在那边千万要小心,一定不能出事。要是在那种地方死掉了,可是连尸首都找不回来的。”
“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把我给你的陶笛摔碎,我的化身会给你开启出去的通道,但是机会只有一次,一定要谨慎使用。”
镜子上面沾上了当初拆厂时的水泥墙灰之类的污渍,斑驳点点,但好在还能勉强照出人形。
按照灰弥吩咐的内容,
江望在镜子前点燃了一根白烛。
看着镜中随着烛光映出的人影,江望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自己’伸出了手。
和镜中的自己十指相叠后,手指就像是浸入了冰冷的水面,完全将掌心贴在冰凉的镜面的那一刹那,她顿觉背脊发寒。
大晚上的做这种事情……真的是疯了!!
要是在一个月以前,江望绝对不会想象自己竟然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但是现在,为了寻找到真相,她却主动选择了这条危险的道路。
为了小朝,她大概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已经过去多久了呢?
她的背后已经被湿冷的汗水浸透,
有三分钟了吗?还是说五分钟?
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呆久了,对时间的感知仿佛也变得迟钝了,
周围慢慢地沉寂了下去。
江望察觉到,站在自己身后的灰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这个封闭黑暗的空间内,此刻就只剩下自己一人。
她想要出声确认,却发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扼住了喉咙一般,
“江望、江望、江望……”
自己明明没有发出声音,却能听到有人连续不断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心跳如鼓槌,江望害怕到了极点,本能带来的恐惧感让她无数次地想要将手放下破门而出。
但是想到了妹妹天真无邪的笑颜,她还是咬牙坚持了下去。
不能挪开视线——
也不能放下手——
她死死地盯着镜子当中映照出来的那张紧咬着嘴唇满是恐慌的脸,除了满头的虚汗,还有因为害怕险些夺眶而出的泪水。
明明是注视着自己,她却觉得镜子里的人影变得越来越陌生,
仿佛那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
江望注意到,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的表情好像有些微妙的不同。
自己……现在的表情……
是在……笑?
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嘴角像是芝士融化一般裂开,
——!!
镜中人的笑容逐渐失控,下一秒,烛光熄灭,黑暗中,江望惊恐地察觉到,那只原本只存在镜子之内的手,此刻却突然卷曲,将自己的手指死死扣住,
身体像是融化在了冰水里一样,搅碎重组。
意识像是沉入了无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