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易羽想关掉和委托人的聊天,去弄点食物犒劳肚子时——委托人却不愿如此。
“那啥,之前和您沟通的时候,教我钢琴的王月海老师不是发过一个奇怪的图给您那边吗?”
“你是指乐谱?”
这倒是个问题。
那张乐谱是《4分33秒》的原本乐谱,其中封印了本该让人类音乐更为绚烂多彩的近万首重要音乐,而且是流行乐在幕后操纵出来,为了某种邪恶计划而做的……这牵涉到恶魔、魔鬼,还有人类与生俱来的魔力之类的……
但如果把上述内容如实讲给对方听,估计很快就被拉黑了。
如今,那张乐谱的图片是德利多利在负责处理,她对那玩意儿很感兴趣,所以当这个问题被德利多利拿走后,高易羽便专心和约安妮丝开始制作音乐——反正德利多利是那种自由自在的恶魔,有什么想说了她自会出来解释,否则问她也无济于事。
斟酌了一下,高易羽回答道:“我们还在研究,但有点眉目,大概知道是历史之中颇有影响力的乐谱。”
但高易羽也有好奇。
“帮我问问你的钢琴老师,那张乐谱是怎么来的?”
对方的回答十分迅速,仿佛钢琴老师和委托人其实一直在盯着一样。
委托人转达道:“那张乐谱的图片是21世纪后,在全世界高端艺术圈子里流传开来的。我们只知道有这么一张图片,但不知道实物和具体信息。”
“高端艺术圈子啊……”笑了笑,高易羽又看向对方发来的下一段。
“这张图片被小范围的研究和传递了一阵子,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从不公开。不过,近年有了些新的消息,据说是某个极其有影响力的影子财团持有,对方将乐谱图片放出来,是为了寻找更多信息。”
财团?阴谋论的那套吗……
“只要能给出那张乐谱的相关信息和了解,该财团便会找上门什么的……我们在圈子里是真听说的。之前听见您那边那位大师写的赋格曲,可以肯定是对古典乐有权威研究的巨擘,只是不知道究竟会是哪位……”
与此同时,电脑前的高易羽张开嘴,因为那位权威将切好的面包片递来,塞进了高易羽小小的嘴里。
“啊,芝麻。”
权威十分的勤俭持家,还捡拾着掉在桌上、衣服上的黑白二色芝麻,吹走可能存在的灰尘,犹豫着要怎么处理它们。
“那你发乐谱图片来,是想试探这位权威的身份呢,还是想从我们这里获得乐谱信息?”
“那……你怎么说?”
“我看不懂这些奇妙的东方符文嘛,有德语吗?拉丁语、意大利语、法语也可以。”
高易羽只好转述了一遍,虽然约安妮丝掌握多种欧洲语言,但估计也不怎么会英语吧……这点她俩应该水平差不多。
“总之,她想结识我?”
“对,觉得你是个音乐界的老怪物,然后想抱你大腿吧。”
“……老、老怪物!可恶,不要理她。”虽然约安妮丝生气了一会儿,但又松弛了下来,问道,“结交她,会对你有帮助吗?”
“对我?”
这次轮到高易羽一脸暴躁,也不想搭理约安妮丝了……但转念一想,这其实是在关心自己?
总之先解开误会:“现在,一场比流行乐怪物还可怕的瘟疫正在全世界蔓延,为了减缓传播,我们遵循人类应有的公德心和常识理念,在家里减少与人接触,因此暂时没有去上学,而是寒假的延续。”
“瘟疫!?”作为欧洲人,约安妮丝本能的想起了他们的历史。
“一场有点不太一样的感冒。”
“哈哈。”
约安妮丝沉默了一会儿,尴尬的咳咳嗽,虽然不是很懂但肯定是被嘲笑了。为了转移话题,她才终于跑回原本在聊的东西。
“即便你是放弃学业的人,我也可以理解,因为你全身心献给了音乐,还掌握着令人惊讶的音乐能力……”
约安妮丝捡拾了最后一粒掉下的芝麻,攒在手心。
“为什么要考虑我呢?”
“我只是一介历史的亡灵,能像这样赖在你身边,借用你的乐器,成为你的幽灵键盘手就很满足了——但你是活在现实的人类。”
在听完她诚挚言语后的数秒,高易羽脑海所想的,其实只有一件事。
不等约安妮丝做回应,高易羽就打字回应了对方。
“我的同伴并不能给你想要的,她既不身处高位,又没有音乐家的名气,无法为你的事业或利益添砖加瓦。”
“那以后欢迎在QQ上进行交流,至于那张乐谱,之后如果有什么能传达出去的信息,我们会首先告知你的。”
留下这句话,高易羽算是解决了这桩事。
和约安妮丝所了解的不同,这位钢琴老师毫无疑问是冲着抱大腿而来,对方才是索取利益和帮助的人——而她们给不了这些东西,当然无法换取对方的利益帮助,这本就是无从谈起的事。
相较之下,高易羽觉得那位年纪不大的委托人很不错。
这种富二代过个生日要收到多少礼物啊?现在全寄到高易羽这边来了……仔细想想还有点激动。到时候转手把它们换成钱,可以添置很多很棒的音乐器材吧?想到这,高易羽十分高兴。
多亏了约安妮丝啊。
“约安妮丝,过几天能有大笔收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咳咳……订正一下!其实是、是一小笔收入。”
……
晚上,序曲的混音和后期宣告完成。
毕竟只是短小的一首,使用的也都是常用的乐器编排,没有复杂的内容要处理,而且,琴声与电吉他,本就相融得很好了……
高易羽摘下耳机,反复的提醒自己客观。
但即便再怎么修正自己的心,也依然觉得,它是一首质量很高的作品。
属于那种听到第一小节便会抛开手头的一切,专心去聆听、去寻找相关信息的曲子。同时,高易羽还在序曲结束之后感到了难耐的哀伤,因为和平常唾手可得的专辑不同,这……这居然只是孤独存在的序曲。
“约安妮丝,后面的什么时候开始动手?”
“随时!”
“那先给序曲取个名?”
看来她不愿接过取名的重担,没办法,高易羽只好自己动手。
……
在第二天的中午,当高易羽和约安妮丝就之后要做什么音乐,而展开了深入探讨时,高易羽接到了快递的电话。
奇妙的是,来自委托人的报酬居然在隔天就已经送达。
顺丰的车停到楼下,几名快递员搬来搬去,花了十来分钟才将大包小包全部放好,嘴里满是抱怨这单诡异的怪话。不过,当高易羽出门签收之后,他们的抱怨被不知何来的春风消融。
时而跟高易羽一起合力,把大件搬进去,时而分工合作,将小件塞满双手。遗憾的是,疲惫的她们并不会见到突然出现的美少女,来治愈这种疲惫。而好不容易把它们弄进来,拆包是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兴许是委托人大有来头,又或者是东西价格昂贵,这些东西都被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的包得很好。因此,一整天都被浪费,直到傍晚,她们才从似乎无尽的拆包地狱里解脱。
“我算是懂了,为什么委托人会嫌收到的礼物太多……会这么慷慨的当礼物转给别人……这……再大的屋子也放不下啊。”
高易羽的小宅,剩下的面积本就不大。
堆了它们之后,想通过客厅甚至都成了很困难的事。
“吉他手,这都是什么啊?”
“不知道……都还在包装里头,我们还得拆一次包装……”
高易羽自己也是强忍着绝望——尤其是,这些寄给委托人的生日礼物,包装大多都是一堆一堆的洋文,一个比一个精致、高级,似乎透出一种“我要是把货印在盒子上,告诉你我是啥,那我就输了”的感觉。
无可奈何,高易羽只能一个个的拆。
她随手拿了一个小盒子,意外的有份量。
解开缎带,发现里面装着木头材质的首饰盒。
“草,怎么是个宝石戒指。”
“……哇,首饰吗?能价值一把新吉他吗?”
“不知道,但我觉得首饰会比较难卖出去……”
说完,高易羽又接连拆了几个盒子,类似大小的果然都是首饰,一个比一个精致,毕竟是送十来岁年纪的小姑娘,考虑到人家在物质方面又是那么富足,还得凸显独特性,送首饰应该是个很保险的选择……
这其中不乏那种看起来就很独特的定制款,这反而让高易羽为难了起来。
“约安妮丝,你那边有什么收获?”
她俩中间,隔着一座礼物的小山,甚至看不见彼此的脸。
“你举高点给我看看。”
随着椅子拖拉的声音,约安妮丝站得比礼物小山还高,这才将那威尼斯人作的礼物举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