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凯雯口中吐出的音节仿佛是毫无意义的呢喃与呓语,但是当这些毫无意义的音节落入奥托的耳中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些“语言”是有力量的。
那些音节像是盘旋的长蛇一样在她的耳边和脑海中环绕着,回荡的吟诵声似乎让她在恍惚间感受到了什么东西——
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她却仿佛看到了在空中流动的某种“气流”,与寻常的风不同,这种“气流”中蕴含的毁灭力量让她无比的熟悉。
那是崩坏能,但是当她集中精神想要再看清一点的时候,这种感觉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是在阳光下融化的初雪一般消失了行迹,让她再也找不到半点头绪。
而随着这种感觉得离去,她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的看向面前的凯雯。
白发少女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
“恭喜你,在太虚剑气的修习上正式入门了。”
太虚剑气?
金毛仓鼠眨了眨眼睛,然后挠了挠脑袋,这种命名方式显然和欧洲人习惯的命名方式不太一样,但也稍微有些耳熟的成分在里面,如果说真的在哪见过类似的说法,大概是来自遥远东方的那些商人们带来的一些话本小说?
不得不说那些东方人真的是非常有创造力,听说他们将崩坏能存储在自己的体内一个叫什么丹田的地方,甚至将其称为真气,这就很离谱,众所周知把崩坏能存在体内只会让自己也变成怪物,不过作为用来取乐的读物倒是不错。
只是…现在听起来不会真的有“真气”什么的吧?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金毛仓鼠这边还在纠结着关于在人体内存储崩坏能的可行性的时候,白毛团子那里的反应似乎要更大一点,看着两个人都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卡莲气哼哼的举起了手:
“等一下,等一下…凯雯姐姐你们都在说什么啊…什么剑气的…”
“……”
凯雯和奥托默默的互相看了一眼,随后相当同步地捂住了脸——
看来卡莲这孩子终究还是不适合修习太虚剑气,但是没事多给她念几遍剑心诀也不错,至少在让人平心静气这方面还是很有帮助的,不过即使是学不了太虚剑气,让她和自己学学寸心拳法当然也可以,虽然肯定是做不到物理超度…咳咳…以理服人了。
白毛团子左右看了看,她虽然不愿意动脑子,但是也知道自己大概是什么也没感受出来,但是她倒也并不灰心,因为卡斯兰娜家族天生的一身怪力足够她轻易地驾驭任何一种武器,寻常的那些武器到了她的手上恐怕还被她嫌弃轻。
十万三千六百斤的如意金箍…不是…是一百五十公斤的犹大的誓约.jpg
至于凯雯为什么知道这件事…
就在刚才她为了安慰因为什么都没感受到而有点沮丧的卡莲而拿出上个世代的泛用斩击兵器的时候,她清楚的看见卡莲看着那柄大剑,两眼放光的样子。
白发少女默默的低下头,给弗朗西斯默哀了一会——
前略,致仍旧一无所知的卡斯兰娜家主,你的女儿早就已经长歪了。
不过长歪的小白毛团子倒并不是多大的问题,她一伸手把卡莲捞了起来,捏着她柔软的脸颊,像是在怀里抱着一个大号的玩偶一般。
“凯雯姐姐…”
金毛仓鼠似乎在犹豫什么,但最后还是问了出来:
“我以前看过一些东方的商人带来的话本小说…里面有一个叫神州的地方,有很多会用‘真气’的人,听说神州还有仙人,是不是真的啊?”
啧…那些穷极无聊的人竟然已经把话本小说都卖到这里来了?
对于奥托突然提出的问题,凯雯也是微微一愣——
虽然自己也没少在江湖间行走,一来二去的也有数百年之久,倒也知道那些说书人也好,喜好写些江湖话本的人也好,大多喜欢搞些吸引人的噱头,只不过这些东西在她看来倒是有些穷极无聊之嫌,但是能卖到这里来…
真的,这事就很离谱。
不过至少还有一部分说的是真的,于是她轻轻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奥托看着坐在对面的凯雯,对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几分温和的笑意,与之前她曾经见过的那种与别人交谈时客气而疏离的笑容不同,现在的笑容看起来却更像是长辈在看着一个后辈小孩子一般,让人很有亲切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凯雯的微笑里含着几分淡淡的沧桑。
那种与她表现出的年龄完全不符的气质与她却并未形成鲜明的对比,反而让人觉得这一切原本就理应如此。
如果所谓的“仙人”真的存在的话…大概也就是如此吧?
“神州的仙人?大概是存在的吧。”
在她的注视下,白发少女纤细的手指划过她摊开的那本话本小说的书页,在纸张上留下了轻微的划擦声响,只不过“大概存在”这种回答可满足不了她的好奇心,金毛仓鼠鼓了鼓脸颊,将小小的身子趴在了石桌上:
“凯雯姐姐,你之前是不是一直在神州生活的呢?你刚刚教给我的就很像是神州的那些江湖门派里说的什么内家真气之类的东西…”
她皱着鼻子,看起来稍微有一点苦恼的样子。
“那要是按照那些话本小说上写的东西来看的话…那些“内家真气”绝对是不传之秘吧…”
“不传之秘?”
凯雯微微一怔,才想起来似乎在神州江湖上还有这样一个说法,当然其实她也从来没在乎过这种事情,被无数人奉为至宝的太虚心法其实也不过是一段毫无意义,仅仅只作用于精神的音节,更何况即使是流传出去也未必有人学得会,但是今天奥托这么一提,她才想起还有这件事来。
不过究竟是不是不传之秘,其实不还是她自己说了算?
如此想着,她揉了揉奥托的头发,看着这只虽然尚且年幼,但是实在是聪明的金毛仓鼠:
“倒也不必把它当成什么不传之秘来看待,但是…只要你不随意再教给其他人,那也没有什么问题,而且…我之前吟诵给你的,你可记住了?”
“……”
奥托皱着细细的眉毛仔细地回忆了片刻,随后有些悲哀的发现刚刚听闻的那一串意义不明的音节就像是从未在自己的耳边响起过一样,即使是自己想要回忆也根本无迹可寻,但是就在不久前自己察觉到的“真气”的流动又绝不是自己的错觉…
“一时之间记不住是正常的。”眼看着金毛仓鼠已经开始朝着别的方向想过去了,凯雯只得出言提醒,“这种东西学会了之后别的不说,让你自保倒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而且…”
“按照神州的说法,你学了这个之后大概会和仙人扯上点关系?”
凯雯的眼角眉梢含着温和的笑意,让奥托有些无法辨别她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不过对于她…金毛仓鼠总是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信任感在里面,而且…凯雯在之前也从未否认过她来自神州的事情。
她突然开始对神州充满了好奇心,在此之前她对于神州的了解也仅限于来往的商队和流传在市场上的那些话本小说,至于更多的事情…不论是天命还是欧洲诸国对那个古老的国度都知之甚少。
而从那里来的人身上普遍带有的气质也与这里的人截然不同,就像是凯雯身上表现出的那种温和而内敛的气息,让她越发的想要了解那个神秘的东方国度。
至于和仙人扯上关系…说实话她对那个常在话本里出现的“赤鸢仙人”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概念,只知道对方是神州万民称颂的守护神,甚至让曾经肆虐在神州的崩坏销声匿迹的强大战士——
所以那个赤鸢仙人和弗朗西斯叔叔是差不多的?
也不知道如果两个人比试一场的话最后会是谁的胜利,不过隔着这么远的话,大概也没有机会了吧,至于所谓的长生不老什么的…
奥托对此嗤之以鼻。
“啊,对了。”凯雯突然从腰间摸出了一块小小的金属牌,样式看起来有些奇怪,上面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似乎是某种装饰品,她轻轻地在金属牌的表面上摩挲了几下,随即将它递给了奥托:
“这个东西你要好好留着,将来要是有机会的话,可以拿着这个去太虚山。”
奥托托起那块金属牌看了看,上面用神州的文字刻着两个字,托那些话本小说的福,她认识不少神州文字,只是…这块金属牌究竟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