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山大殿
“弟子奥托,拜见师傅。”
奥托低垂着头,双手抱拳,对着高堂恭敬地行了一个师礼。待听到一句不急不缓的“免礼”后,方才直起腰杆,望向了高堂之上。
刚出声之人是他的老师,但看上去却一点也不老,面容素雅,不施粉黛,却又迤逦动人,似画中人,胜云中仙。
光从外表上看,无论是年纪还是发育,都更像是一个和自己师妹一样不大很小的“妙龄少女”。要说区别的话,最大的区别就是那就是自家的师妹是好动的狡兔,而自己的师傅是好静的真·处子。
她一身衣袍披云染墨,半垂着眼睛正襟危坐,不言一语,不发一话,只是静坐在那里。但她的周身都流转着一股浓厚的道韵,光是她存在的本身就能让人领略大道至简,让人赞叹仙风道骨。
一张俏脸上不见喜怒哀乐,一颗道心里不存七情六欲。
奥托也不着急,自己的师傅是早在千年前便留下名讳的仙人,不,或许更早,早在历史诞生之前。她是不老不死,仙颜永驻的仙人,岁月不光磨平了她的棱角,也磨平了她的性子。
这尘世浑浊,她是那出淤泥的莲花;那凡人愚昧,她譬如蒙尘的仙子。她超然世外,活在传说之中;又暗藏于世,留下‘赤鸢’真名。
过了许久,那赤鸢老仙才朱唇微启,淡淡然吐露出了三字真言:
“下山去。”
然后……
没了。
自家师傅的性子自己是知道的,性格寡淡,不食人间烟火。每次说话都要憋个半天,但吐出来的字却寥寥无几,且不能一针见血,每次都是缺斤少两,少的还不是骨头,是关键的肉。
譬如上次下山看烟火,师傅说成是消灭年兽,维护和平。结果她和师妹是轻装上阵,我自己是持刀弄剑,全副武装。年兽有没有吓跑我是不知道,反正山下放烟火的和看烟火的人都跑了个精光,最后只剩我们师徒三自娱自乐。
还有上上次,上上上次,上上上上次…… 但……
这一定是师傅对我的考验!
人生在世不过百年,昭昭年华更是水上浮萍,眨眼间就消失不见。就是说啊,这怎么可能是师傅的错呢!一定是自己的水平有限,无法洞悉师傅那无上的智慧!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任何消息奥托也无从下手,无耐之下,奥托只好出声询问:“师傅是要弟子去哪?为了何人?所行又为何事?”
…………
又过了许久,那赤鸢大仙才又朱唇微启,淡淡然说了三段话:
“此去往东,极东以东,自有分晓。”
……
虽然还是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但奥托还是恭敬地低垂额头,抱拳行了一礼,道了句:“弟子知晓了。”
但在奥托低头之时,一声奇响引起了他的注意。
“啪!”
“呀~”
奥托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一巴掌大小的人偶浮在半空中,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卷轴,怒砸了鸟头。
这……
这就是……
知识就是力量!
“晚-辈-奥托,拜见苍玄之书师叔。” 年份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奥托,加重了晚辈二字,对着苍玄之书又是一个恭敬的低头抱拳行礼三件套。 “行了,小弟子,都和你说了不用这么客气。毕竟可是你把咱从长眠中唤醒,咱感谢你还来不及呢。”
苍玄之书飘飘然地飘到奥托头顶,虽然这个小东西和赤鸢一样都是老东西了,但和赤鸢的淡寡不同,她豆大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看上去对奥托的称呼和尊敬很是受用。
苍玄之书伸出她很小很小的手掌拍了拍奥托头顶的金毛,这看似微小的举动,既展示了她身为长辈的威严,又凸显了她对晚辈的关怀。
这波苍玄之书在第二层。
而奥托自是知道苍玄之书对于自己长辈身份的看重与在意,便出声附和着说道:
“晚-辈-惶恐,这多亏了赤鸢老师指导有方。而且晚-辈-不过是借助了前人的智慧,站在先辈的肩膀上罢了,这算不得什么。”
这波奥托早早的就站在第五层。
“嗯,不错,与人恭而有礼,待人谦和有度,榆木脑袋教起人来倒是很有一套。”
苍玄之书很满意地用着老丈人般的口吻夸赞着奥托,同时小手一扬,挺着太虚山上特产的钢板,眉间神色飞舞。
“小弟子不用担心,这只是一场简单的试炼,扪心自问,无愧于心就行了。只不过某个榆木脑袋嘴笨,说不清而已。”
“嗯。嗯?榆木脑袋是在说我吗?”赤鸢摸着刚刚被砸的脑袋,有些疑惑与不解,“诶?我有吗?”
这波赤鸢还在第一层。
“榆 木 脑 袋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没有一丁点的自知之明吗!”
看着自家师傅和师叔的“恩爱”日常,不忍心打扰的奥托默默地作了一揖,悄悄地溜了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