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姆手里提着那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鳗鱼,一边朝着吧台上的格斯开心地吼道:“格斯,我要来一盘红烧鳗鱼!”
“先把你上次的酒水账单还清了再说。”格斯没好气地说道。
“我自备食材!”
“行行行。”格斯无奈地看了一眼潘姆,拿着鳗鱼走到后厨。
陈平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要来杯酒吗?”艾米丽朝着他俏皮地歪了一下脑袋,红宝石般的美丽眸子中盛满了热情。
这几天也有些累了,不如就放松一晚吧。陈平心中想到。
于是他朝艾米丽礼貌地笑了笑:
“那麻烦你帮我倒杯啤酒吧。”
“稍等。”
少女利索地拧开吧台上酒桶的阀门,开始倒酒。很快地,一杯啤酒便放到了陈平的跟前。
陈平稍稍晃了下杯子。摇曳的酒水在玻璃杯里漾出金光,看上去颇为诱人。
他背靠吧台坐下,抿了一口稍带苦涩的啤酒。
陈平观察了一下酒馆里面的顾客。威利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一个人喝着酒;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留着络腮胡、披着围裙的年轻人;台球桌边,两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孩正拿着球杆交谈,而酒吧的角落位置则坐着一个披着及肩长发、脸型棱角分明,看上去比他稍年长的男性。
陈平先和威利打了个招呼。
“干得不错嘛。”威利说,“鳗鱼可没那么容易钓到。”
陈平笑了笑:“运气好罢了。”
老渔夫朝他勾勾嘴角,没有再回话,低着头继续喝自己的酒。
“啊呀,这不是我们翘首以盼的农夫先生吗?”陈平回头,发现那个在角落喝酒的长发男子已经走到了旁边。
“你好,我是艾利欧特。”长发男子友善地朝着陈平伸出了手中的酒杯。
陈平伸手和他碰了下杯,然后开口道:“你好,艾利欧特,我是陈平。”
“这几天大家都在议论你哦,不过你好像没怎么出现在镇上呢。”艾利欧特说。
陈平打了个哈哈,没有接过艾利欧特的话。
艾利欧特下巴轻仰,喝了一小口啤酒,动作优雅得如同旧时的贵族公子。
“我也才来星露谷一年,事实上我和你一样,也是‘外来者’。”
“我现在住在海边的木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来寒舍一坐。”艾利欧特将杯子里剩下的酒徐徐饮尽,而后将酒杯轻轻放在吧台,准备离开。
“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幸会。”
“回见。”
随后,这个优雅的男人披着他的长风衣,推开了酒吧的小木门,消失在朦胧夜色之中。
“艾利欧特先生......平时也很少见到他呢,他偶尔才来这里喝上一杯。”艾米丽小手托着脸颊,说。
“是个富于魅力的人。”陈平漫不经心地瞥了周围一眼,说道。
“话说回来。”艾米丽脸上的阳光再度浮现,“你觉得星露谷怎么样呢?”
“很棒,我几乎从未见到比这更适合生活的地方。”说到这里,陈平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嘴角。
“从你脸上的表情我就能看出来,你已经爱上这里了。”艾米丽轻笑道。
陈平没有再回话。正当他低头准备再喝一口酒时,他和那个络腮胡青年对上了视线。
从刚刚他和艾米丽谈话的时候起,那个青年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瞟,眼神中有着莫名的意味。
准确地说,是在看艾米丽。
陈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摇了摇头,拿着酒杯离开吧台,走到了台球桌。
桌边的两位青年还在不亦乐乎地击球。
这两个青年年纪与陈平相仿,面容很是英俊。其中一个身材稍矮,一头金发如同山坡上的云杉一般直挺挺立着,身着休闲的运动装,一副标准的阳光男孩样貌;另一个则高挑瘦削,身着黑色卫衣和黑色的长裤,暗紫色的长刘海几乎快遮住他的眼睛,眼神中透出一股阴郁的气息。
看到有人过来,金发青年朝着陈平打了个招呼。
陈平回应了他的招呼。经过山姆一番介绍之后,双方算是认识了。
金发青年名叫山姆,而与他较量台球的紫发青年叫塞巴斯蒂安。这俩,尤其是塞巴斯蒂安,平时也是很少出现在镇上。
台球桌上,花色球已经所剩无几,目前是山姆暂时领先。
“我说,塞巴斯。”山姆找准角度,将一颗花色球打进球洞中,“你的球技已经退步了。”
塞巴斯蒂安不动声色地打了一杆。
白球经过几个反弹,将一个单色球弹开,然后缓缓停下。
单色球并没有进洞。山姆有些得意,他的嘴角开始不自禁地勾了起来。
“该我了!”山姆舔舔嘴唇,将又一颗花色球打进洞。
现在桌上只剩下一个花色球了,而单色球还剩下六个。
“哈哈,塞巴斯,看来我终于能赢你一回啦。”
塞巴斯蒂安默不作声,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而后开始在球桌边来回踱步。最终,他找定位置,俯下身,一杆打中白球。
白球在球桌上不断地来回反弹,单色球一颗接着一颗地跃进球洞中。看到此番景象,山姆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住,而后又化为了浓浓的惊讶和难以置信。
很快,场上的单色球以及最后的黑8全部被清空,只剩下孤零零的白球和一颗花色球。
此刻山姆的心情,大概与那位被十七张牌秒杀的主播一样。
吃瓜群众陈平不厚道地想给场上尴尬的山姆倒上一杯卡布奇诺。
不过山姆很快就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他挠挠头说:“最后还是差了一点,啊哈哈哈......对了,你要来一局吗?”
陈平对台球的了解仅仅停留在知道规则和玩法上,所以他并不打算玩台球。
“该不会是自己打不过,要来我身上找回自信吧......”陈平暗自嘀咕着。他瞥了一眼球桌边的两台游戏机,说道:“谢谢,不过我想游戏机也许更适合我。”
“哈?游戏机?”山姆挑了挑眉,“在这点上,也许你跟阿比盖尔会很谈得来。”
陈平在山姆那略带鄙夷的眼光的注视下,坐在了游戏机前。
这两个游戏机是一红一蓝。由于蓝色的游戏机被锁上了,所以只有红色的游戏机能玩。
当他打开游戏机之后,他大概知道山姆目光中那一丝鄙夷从何而来了。
这个游戏机只有一个名叫《草原王大冒险》的像素游戏,而且,玩法也非常简单:操作手柄移动牛仔,按下按键射击,消灭敌人,避免被敌人碰到,在一定的时间内生存即可通关。
看上去似乎很简单,而且很幼稚。
然而玩了一会,陈平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游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他没有及时清理,敌人会越来越多,而他可以躲避的空间愈发狭窄,只能勉强抵抗,连吃道具的机会都没有;最终他三条命全部耗尽,却连第一关都没过。
游戏机响起了结束的提示音。
陈平笑笑,重新开始了游戏。
这一次,他注意提前将敌人清理,然而,由于走位还不是很协调,他漏掉了很多敌人,在众多敌人的围追堵截下,他再一次将三条命用光了。
......
“又失败了啊......”陈平摸摸鼻梁,看着屏幕上的“game over”,再次重开了游戏。
他已经在连续输了将近二十次了。
中间山姆曾好奇地凑过来,想试试这个让陈平屡次吃瘪的幼稚游戏到底是什么样子。然而当他上手之后,差点没在游戏机上来一脚。
多亏一边的塞巴斯蒂安及时拉开山姆,这游戏机才没被毁掉。
游戏的音乐响起,敌人开始从四面八方的入口涌进来。陈平控制着牛仔游走在四个入口之间,不断地消耗掉敌人。
但是因为他现在只能一发一发地打子弹,所以他清理敌人的效率并不高。很快,他开始退到了地图的边缘处开始放风筝。
一个敌人消失在陈平的枪口下,在原地留下了一个xian弹枪道具。眼看着敌人越来越多,陈平赶忙跑过去捡起道具。
现在角色一次能发射的子弹数量由一颗变成了三颗,他很快便接着道具时间清理掉地图上的一大半敌人,将他的压力大大减轻。
现在时间进度条还剩一半。
他不断躲避着敌人的追击,时不时借着道具回头消耗敌人,很快进度条已经变成了红色的一小段。
“再坚持一下!”陈平暗自说道。
最终,在一个机关枪道具的帮助下,他成功地通过了第一关。
“终于......”他呼了口气,低头一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走到吧台结账,然后推开酒吧的门,冒着蒙蒙夜雨回家了。
与此同时,皮埃尔杂货店中,阿比盖尔的房间内......
“可恶!这游戏怎么这么难啊!”
阿比盖尔将手柄丢到地上,烦躁地往后仰躺。
从上个星期买了这个游戏到现在,她一直卡在第一关,这让阿比盖尔有种想摔手柄的冲动。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起身拿起手柄,回到了游戏主菜单。
“我记得我买的这游戏是豪华版来着......”她一边按着手柄按键一边嘟囔着,“哈,找到了,果然有双人模式。”
“也许可以找找其他人和我一起通关这游戏。”阿比盖尔如是想。
她再次郁闷地躺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