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者地界,轮回殿前,远远得看见一簇黑色的灰雾慢屯屯地降落,前脚刚落稳。
只听“啵儿”的一声,林小八从灰雾里弹射起步,一招“饿狼下山,狗嘴夺食”,顺势趴在了巍峨的殿门口。
“大爷的!”一串标准国骂如同塔达林的水晶充能完毕,喷簿而出。
“小鬼,咱们现在是合作关系,知道不?马上咱带你去面见大人,你再胡咧咧,我这就让你真的变成黑户!”
白无常站在黑雾里撅着大腚,懒洋洋得看着林小八。
只见他忽然转身,背对林小八,摆正身形,沉肩下肘,双手合十,粗楞楞的两条腿愣是扎出了一个四平马,看得林小八一愣。
蓦地一咬牙,一跺脚,脑袋一甩,口歪眼斜,大吼一声
“剑来!”,啊呸,“雾来~”。
那股子灰雾闻声而动,像是拥有灵识一般,盘旋在半空,鲸鱼吸水一般的灰色漏斗凭空而立,着实奇妙。
可林小八咋看咋觉得眼熟,就是一时间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是啥。
白无常见林小八一脸懵逼,状若痴呆,自觉的是自己的奇门妙法惊到了这个没有见识的小鬼,登时觉得内心爽利得很:
“这毛头小子,叽歪了一路嫌弃白爷我这本命法器—追股神风,赶路慢,现在就让你小子开开眼!”
随即,依旧是一咬牙,一跺脚,跺完左脚跺右脚,摇头晃脑,形如疯魔,活脱脱一幅鬼上身得模样。
“小子,看好了,此乃白爷绝学引气入体!”
话音未落,那灰雾骤然收缩,凝实得恍若实质,漏斗状的气旋越转越小,吸力越转越大。
就在林小八不得不四脚抓地的危急时刻,那股子吸力骤然消失。
林小八受力不及,一脑袋杵在了白无常跟前。
眯着双眼,瞄到林小八趴在自个儿面前的白无常更满意了。
扭了扭胯,默念了一声“收”。
那灰雾扭头向下,仿佛老马识途,驾轻就熟地飞向白无常的臀部。
只听得一声嘤咛“嗯~”,便消失得无影踪了。
趴在地上的林小八久久未起身,望着眼前那个余韵尚存,偶有哆嗦的大腚。
他一脸无语,收个招咋整得跟便秘似的。
无声的尴尬里,两人大眼瞪小眼,一起走入了轮回殿。
大殿上,出了首座上带着老花镜的黑脸老头,只有两个瘦骨嶙峋的小鬼在左右随侍,倒是没见什么牛头马面,猛鬼夜叉出来吓人。
林小八暗自松了一口气,
登时觉得这大殿看起来萧索可怖,其实倒也还好。
“堂下何人?所为何事?”老头推了推老花镜,照例营业。
“大人,我叫林小八,是喝奶茶被噎死的,这辈子从来没有为非作歹,过马路,挤公交从来都是尊老爱幼,求您老发发慈悲,让我转个世,投个好胎啥的。”
林小八看着那小老头埋头在案上哗哗哗地翻找一本破册子,暗自觉得这里有些不靠谱。
便呦补充道:
“大人,我要求不高,有车有房就行,最好有个家族企业,实在不行也可以孤儿开局,但请务必给我分配一只青梅……”
这会儿老家伙可没心情听林小八胡咧咧,他翻遍了生死簿,什么老八,小九的全都有,唯独没有林小八。
某年纪大了的健忘症患者,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急得真挠头,全然不记得自己昨日的所作所为。
“大人?看着你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呀?难道是不能安排我投胎?”林小八眨巴着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可怜。
不曾想,老头的脸更黑了,高堂上杀气外露。
“事已至此只有让他魂飞魄散,然后再冲进马桶,毁尸灭迹,才能一绝后患,高枕无忧。”
想到这里,他缩在大袖里的拳头攥了攥,轻声自语:“林小八呀,林小八,你命该如此,可别怪本王残忍了。”
看着对面的老脸跟抽了风的交通等似的一通乱闪,随即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林小八的屁股一凉,心头一紧,不禁有些担忧,
“这个家伙该不会是个老玻璃吧?”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无比纠结,
“如果真是万不得已,到底是舍菊取义,还是迎难而上呢?”
“堂下林小八留下,其余无关人等速速退下,本王与他有话单独说。”
堂上的小老头一句话说完,林小八登时一身冷汗。
身边的白无常却是朝他抛过去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吓得他哆嗦了两下。
“不至于,不至于。”林小八不断的在心里安慰自己。
可一想到白无常公鸭子般的太监嗓还有那便秘一样的放招方式,一股蛋疼菊紧的紧张感直冲天灵盖。
当下心一横,大丈夫死而死矣,安能受此屈辱。
遂抬起头,趁着众人还未离去,正对着堂上那个背着双手,枯瘦矮小的黑脸小老头,大吼道:
“我不是!”
小老头被他这一嗓子一惊,手一哆嗦,背后刚掏出来的一把紫金锤掉到了地上,顺着台阶滚到了他脚边上。
看着地上紫光流转的小锤,林小八嗅到了一丝死亡的气息,兴许这老东西还有什么特殊爱好呢。
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随即两腿一软,“啪”的一声跪下了。
给对面的老头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要夺锤相逼,这紫金锤乃是传说中的神器,有塌天陷地之伟力,真要叫他拿了去,那还了得。
那小老头见林小八无意违抗,便收了杀心,不紧不慢地从堂上踱下来,伸手把锤子揣回兜里。
弯腰间两人面面相觑,林小八竭尽全力地挤出满脸讨好的神色,
“大人,我不是林小八!”
未曾想对方却被吓得一个机灵,反手就是一锤。
“这厮鬼脸甚是可怖,吓死老夫了!”
老头边拍着胸脯,边大喘气,看到堂下众人皆是目瞪口呆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
“快来救人,不对!快来救鬼!”
然而此刻躺在地上的尸体,尽管手脚还在**,脑袋却没了,只留下半拉烂糊的脖子根。
老头一脸惋惜的站在边上,碎碎念道:“你说你好端端的,吓唬我一个老年人干嘛?看在你那么诚恳的份上,我都打算放过你了。”
而堂下众人则在七嘴八舌地商议着如何毁尸灭迹。
仅过了一分钟,他们就达成了一致意见,把没了脑袋的林小八敲碎了塞进马桶。
只是谁也没发现,
在小老头拿着小锤疯狂霍霍林小八的躯体时,每一次紫金锤的敲击都将空间扯了一丝丝缝隙。
这小小的时空裂隙就附着在林小巴碎成的渣渣上被一起冲进了地府的马桶,冲进了无尽的虚空里。
在这无知无觉得绝对虚无里,除了一堆林小八的渣渣,还有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林小八本人的命簿。
本是同源而生的两者竟然相互吸引,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新的人形。
就像化粪池里不能站活人,席梦思床底下藏不了老王,绝对的虚无里自然不容许有实际的生物存在。
于是,强大的法则力量疯狂地挤压着林小八地本体,先前被紫金锤敲击附带的时空裂隙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将林小八的身体给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