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呼....”
×掉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系统死鬼’，少女叹了口气，略显颓然地转身找到一块石头坐下。
此刻姬钰欣双手托腮，眸眼则默默注视着身前——她的族人们正聚拢在那团篝火周围，神情激动，脸上更是挂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话说回来，你们还真是容易满足啊！”望着眼前的场景姬钰欣不禁也是心生感慨，不知道是不是相处久了导致她审美有些跑偏，反正她有时候真心觉得这群家伙蛮可爱的。
“妈姆....”就在她观察族人的当间，同样也有人在观察她，随着心间传来一声轻唤，大妹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少女的跟前。
此时这位老猿老态尽显，不仅发色斑驳无光；身形更是佝偻低矮，她的脊梁被此前的生存压力给压垮了；她的身体也被无情的时光锈蚀了...如今她每走一步都孱弱无比，仿佛风中残烛一般摇摇欲坠....
“我在！”少女赶忙应了一声，随后她站起身来，如以往那般贴贴她；抱抱她，以示亲近之意。
大妹略显享受的感受着母亲对她的温存举措，待分开后她便一如先前那般默默坐到少女身旁，随后她伸出毛茸茸的右手，冲其递过去一把干果，那是她今晚特意省下来...留给自己母亲吃的。
她可是有留意到，忙碌了一天的母亲到现在还没吃一口东西呢~她肯定饿了。
“好，我吃...”姬钰欣笑笑也是一口应下，哪怕她这具身体已没有什么吃喝拉撒的需求，但她却从不会拒绝族人对此的孝敬好意。
“哈哈..”闻言，大妹张着嘴，冲少女笑了笑，随后也是用双手细心擦了擦干果后这才将其递了过去。
“......”少女接过后咬了一口，入口微涩，干巴巴的口感也味同嚼蜡，口感不佳导致她吃的很慢，仿佛在体会其中苦涩滋味一样，一会儿抬头望望眼前的族人，一会儿又转头看看身边人。
“大妹，你知道嘛？其实呀，我们应该反过来的！”少女放下干果，望向大妹的面容略显纠结，但最终 她还是一字一顿，用略显怜惜的语气说道，“所以呀~应该是由我来找食物给你们几个才是，你以后就不用再......”
少女说这话的本意其实是想让这位年老的猿人以后不要再留东西给她，自己吃就好，可谁知对方一听这话却是瞪大双眼，随后更是用疑惑不已的心声询问少女，“妈姆，这世上....这世上哪有妈姆照顾长大孩子的道理呢？”
“你是这样想的啊？也是哦.....”对此姬钰欣能说什么呢？不外乎沉默；心酸；怜惜罢了。
“妈姆...我学不会......走路，学不会像你那样...走路。”待少女吃完，大妹却是一脸沮丧的向其诉说着委屈，模样像极了偷偷和母亲告状的孩子。
“嗯？”
面对姬钰欣询问式的目光，老猿伸出手，用手指了指眼前一个用两足行走的族人，随后她用羡慕和不解的心声询问母亲道，“妈姆..你说，为什么我就学不会像他们那样走路呢？”
是啊，她怎么就学不会呢？明明她的孩子都学得很好，可她怎么就学不会呢？心灰意冷的大妹感觉自己好没用，她开始跟不上后代的脚步了，她想回去了，回森林；回树上；回到过去....她在这里过得一点儿也不开心。
“唉....”对此，少女除了叹气却又能些什么呢？
眼前这一幕让她不禁想起《海贼王》里白胡子说的那句话：我是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里没有能载我的船。
........
比起前几日的风平浪静，一切安好，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刮了一天大风，风很大，呼啸着就像刀子似的割的人脸生疼。
在她眼前四周的皆是土黄色的戈壁，稀松的草地，远处几株若隐若现的树干........如此恶劣的环境难免让人望而生畏，尤其，这还是一条不知终点的漫漫求生之路。
“哇哇....”
疾风卷起砂砾，打在脸上疼的孩童幼崽哭啼个不停；母亲一遍遍安抚着；成年男性呵斥着....这些嘈杂的声音传到少女耳边无不让她越发焦急。
她的族群此刻早已疲惫不堪，可她却迟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点栖息。
“必须找到..一定要找到！！”一头绸缎般的青丝被狂风吹拂，缭乱间遮蔽了少女的视线，心烦意乱间，却是弯腰拔出一根长长的枯草，随后用草作绳束缚住这碍事遮眼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少女的祈祷有了效果亦或是鬼使神差的巧合，在落日以前，一处稀疏的小树林终是应现在族群面前，今晚的栖息地，看来是有了！
.........
“擦擦擦...”
时隔多日，这支族群却是再入丛林，可此时的他们却学会了熟练的收集落叶，随后堆积成堆，最后在此基础上生起篝火......不知不觉间，少女原本无知愚昧的族人已然懂得许多，就像群求知欲旺盛的笨学生，愚笨却又无比勤奋的，一步一个脚印.....缓缓前进着。
在有关夜晚如何休息的问题上，姬钰欣惊讶的发现——她的族群竟是有了分歧。
在此事上，年青一代们多是选择聚在树下，围拢在能带来温暖与光明的篝火周围；而那些较为年长的则略显兴奋攀登上树，继续保持着以往的树栖方式。
“管他的，只要大妹她们高兴就好！”一想到昨晚那个向她哭诉，沮丧不堪的老猿，少女脸上含笑，上树就上树吧，挺好的，看来以后要多让那些老人上上树，找找自尊....毕竟这老人嘛...那就得跟孩子似的....宠着呗！
................
“哗啦啦...”晚上的风依旧很大，大到能卷起尘土，大到让枝杈抖擞。
“有异常记得喊我，我第一时间就过来！”
“放心，妈姆....”
半夜，开口嘱咐了一遍守夜的族人后，少女转身撸起袖子，一步一步；略显艰难的爬上了大妹所栖身的那棵大树。
“妈姆？”睡眠很浅的大妹缓缓从树杈间爬了起来，询问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她大概真的是老了，她这眼睛一到晚上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就跟瞎了一样。
“是我...”少女轻声用心声安抚着，示意其宽心。
随后她从胸前取出一袋用破碎布料包裹的块茎，递给她，柔声笑道：“饿了吧？喏...妈姆特意给你留了些吃的，快点吃完然后早点儿睡觉，好啦，我去你妹妹们那边看看，记得偷偷吃，不要给别人说哦~”
“妈姆！”
“诶！我在呢，怎么了？”
老猿接过食物后却是抬头叫了少女一声，她似有什么话说，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少女见状不禁有些疑惑，“怎么了？大妹.....”
“我爱你...母亲！”大妹这般说着，不知不觉间，老猿心间对少女的称呼却是变了，显得有些正式，显得有些特别。
“妈姆也爱你的...”闻言少女却是柔柔笑笑，点点头后就准备返身下树。
“额...”
刚迈一步她想了想却觉得不对，于是她索性再次爬上了树杈，这一次她选择骑坐在树杈间，直起身子，伸长脖子吻了吻对方的额头，随后更是开口许诺大妹道，“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咱们早些走，这里不好，食物太少了，妈姆明天带你们去吃好东西...”
..........
到了下半夜，一阵狂风却是猛地涌入丛林，风势迅速地席卷了四周沙土，随后吹散了燃着的篝火，那四散的火焰很快便点燃了四周地面上的落叶，一转眼的功夫，林中大火欲起........
“呜呼..啊呀！”
“噗...”
“快快快！”
“............”
一时间，在少女与守夜族人略显惊恐的招呼声中，原本熟睡中的族人也是纷纷从睡梦中惊醒，在他们那一声声略显惶恐的惊呼声中却是夹杂了一声并不起眼的闷响。
火光照耀的夜幕下，一道黑影却是因为慌乱而失了足，随后便像块石头般笔直的从树上跌落 了下来，落地以后，在发出一声略显沉闷的细响后，黑影挣扎了片刻，不动了。
姬钰欣一开始正忙着指挥族人灭火所以并没有留意这个情况，等火势被控制住后，刚松一口气的少女转过头一看，眼前的景象却是直接让她瘫到了地上。
此时她捂着嘴，满脸不敢置信的望着前方地面，苦涩的眼泪当时就从眼眶淌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一声凄厉，好似杜鹃啼血，其中滋味又有几人知啊....
..............
“可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你们的...”
“你走了，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继续带领我们的族群走下去，无论这条路怎样艰难，无论如何我都会走下去的...为了你，也为了大家.........”坟前，眼眶泛红的少女抽了抽鼻子，她其实也很清楚，这种生离死别，未来她注定还会经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