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要化作实质的干燥空气似乎慢慢升高了温度,我和肩头爬着的吸血鬼于极其相近的距离对视,眼中的不善在无心遮掩下隐隐浮现,她则是轻笑着,红芒随之晃动,似乎能感觉到她暗暗地讥讽。
“总之,让我继续解释下去怎么样?”
我压抑下心绪,朝她挑衅地看了一眼。
“嗯,当然,反正只要你不提多余的东西,其实说什么都无所谓的,而且,我很好奇你身上还有哪些趣味,所以可以哦。”
“好。”
我点头,目光微闪,心中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但我刻意的没有多想。
毕竟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第二条理由则是,我作为交易的支点不会轻易被损毁。或者说,即便文箬萱逃走了,我也不会被你当补品吃掉。”
“哦?是吗,这么自信,你倒是说说何以见得?”
她笑着反问我,态度里不置一丝可否,另我无法去印证。
当然,她要是做出什么正面的回应那我反而要怀疑了。
“商业场有句话叫做无利不往。可不做事,可少做事,但不可做多余的事。没有利益,却偏偏做了多余的事,由此而横生枝节,这是大忌。”
“嗯——所以呢?”
“所以,如果文箬萱逃走,我不论生死,都已经没有任何利益可图,反倒是一旦我死了,你还得面临妖师的追捕,不但无利,更是留下了后患。再有就是,我活着你才可能有与她二次交易的一天,去弊存利,你自然不会杀我,所以,逃跑最为上策。”
我断言道,语气里没有半分不定,如果不是没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话里有多少不足之处,可能连自己都骗过了。
什么嘛,这样看来我有竞选总统的资格也说不定,再学一手手风琴就更稳了。
“哼~原来如此”,同样的没有评价我的对错,她还是安静打量着我,“虽然不错,可还是有些扫兴啊,能想到的只有这样吗?”
抿起朱唇,樱色的笑容深深凝起,她的目光闪烁起来,像是红色星火。
“但不得不说,苏苏凌你还真是贪心呢,知道没出路就摆明了难为人啊,真是的,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她面带嗔色地抱怨。
“我确实很贪心,但我也确实没有违反游戏规则,如果你担心最后的选择会不如意的话,在这种情况下结束也没问题,请随意就是。”
说罢,我与她对望着,等待她的回答。
然而她只是耸了耸肩,“哦,真敢说啊,继续来嘛。”这样轻松的答应下来,仿佛没有任何出乎意料的地方,意气上头就要与我比试一番。
不不,不对吧?我都做好到此为止的准备了好吧。
我暗觉不妙,可她已经在我什么饵都没放的钩上主动摇晃起来。
“反正我都有那么多乐趣了,再陪你玩儿会儿也不是不行,省的你说我以大欺小,咳哼咳哼,那么开始了,第一问,吃了你这么大一个补品难道不算是利益吗?”
她连珠炮一般说着,问题简直就是顺应我心意,直勾勾地抛了过来。
虽说心有暗惑,我也只好顾眼前为先的回答。
“如果你有这打算与实施条件,那威胁手段大概早就升级成通过不间断的非致命的伤害人质来迫使对方妥协了。甚至,打咱俩第一次见面我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
“吼~这样啊,嘛,其它的我不做点评但初见时我就对你很感兴趣了所以应该不会那么浪费。”她眯了眯眼睛看着我笑了一下。
“那么第二问,谈判失败的最常见场景难道不是撕票嘛,你为什么以生意的视角来判断我不会选择撕票呢,我是绑匪好吧,气急败坏下分分钟撕你票哦。”
“气急败坏与走投无路可不会出现在你身上,赌上自己的歹徒才会,而你自然不属于他们。歹徒在规则外获取利益,职员在规则下获取利益,商人则是在规则中获取利益。至于你我想应该归于商人。”
“商人吗?嘿,说不定确实挺适合我的。”
她稍作品读后点点头。我则是目光一凝,转瞬散开以保证不露声色。但依旧是无可躲避,狭长的暗红眸子已然朝我闪烁起来,眨眼中清晰可见地露出的几分逗弄,让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见状,她又是拍了拍我的小臂。
“安啦安啦,没骗你的放心好了。呀,皱什么眉嘛。”
说着,将食指伸到我额头中央死命按住,把我皱起的眉心舒展开。
不过并不是像老妈唠叨‘皱太多会留下痕迹的’这种关心,而是以‘掀起你的头盖骨’这种杀人不偿命的气势。
说到底,我是在吃痛下才不得不松开眉头的。
这人不知道她下手有多重吗?整一个镶钻探头在我眉心进行挖掘作业。
一阳指大成去跟一灯大师玩儿去别来找我成不......
我一边担忧小命地后仰起头躲避,一边用眼角斜她。
她却娇羞状,又接着推了推我的脸。
“哎呀不用谢啦。”
打明白里揣糊涂的忽视我的态度。
要不是我躲的快,下巴今天也得交代在这儿。
“你都告诉我那么多了,我藏着掩着的也不太礼貌,所以之前的解答也不用谢我了,当然,同样是没有骗你的哦~”
她大方地摆摆手,一只眼睛调皮地眨了一下,却让我心里愈发苦涩。
即便她是真的忽视了我之前的侧面印证,此时所有的答案也全都一致了。相比于错误答案,还是不完整的答案让人安心一点。
真是棘手。
“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的话你可以再提哦。”
她爽朗地笑着,丝毫不介意我充满敌意的神情。
不过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拒绝的。
毕竟交际是双边的,相比于一面倒的情况来说,互相利用才是基本。
“那你告诉我究竟是吸血鬼真有读心术这种本事还是说你只是从言辞中就获取了信息。”
“哔哔!都不对!”她用小臂打下错号,“是从言辞与微表情。至于你想问的,我分明在你身侧,而且你都很谨慎的避开我视线才做出眼神与表情什么的却还是被我一一捕获了这个问题,当然,是因为这个雾罩喽。”
她说着,拉着我往前凑了一步,与淡淡漂浮着的烟气相对到触手可及的距离,抓起一团,放在手心,像是捧了个什么小动物上去,用指尖戳了两下。
“这些黑雾说的通俗点就像是我的身体一样,能用来看东西哦。”
右手打开画出个半圆,她的指尖从围在四周的烟气表面滑过。
“以三百六十度的视角。”
“......原来如此。”
“不不不是果然如此才对,”她再次用那标识性的,虽然绝艳却也特别欠揍的笑容朝我爽朗一笑,“你不就是为了印证这点嘛。”
“......”
已经不想掩饰什么了,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朝她厌烦的一撇嘴。
啧。
棘手,特别棘手。
对她来说任何的旁敲侧击都似乎难有太大的作用,棘手的很。
不过.......
即便所有的印证都无效,但只要关键的那一处能够实现,就已然是再大不过的胜利。
心想着,又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
然而看到的是她异样的笑容,让我总感觉隐隐不大对劲的笑容。
我连忙目光急转,望向不远处外的文箬萱。
她此时正偏开视线游离目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而完全没有听我们之间对话,直到察觉到我的视线,这才回过神来,静静的回看着我,接着,暗叹一下,大概是理解了我的眼神,伸出手指了指耳朵。
我脸色一僵。
“你......”
我苦涩的笑笑,半闭住眼。
“你把声音给屏蔽了......”
“嗯~是哦~谁叫我有些担心你会不会言多有失,或者干脆就口无遮拦了呢,真是的,话那么多,嗯,不,其实我自己也想听,嗯不,也不是想听这些,唔......总之就是,为了确保娱乐性与机密性同时存在,我只能这么做喽~”
“从什么时候开始”
“嗯~一开始?”
“他妈......”
我绷紧脸,死盯着她,一直被耍的憋屈感让我胸腔积闷。最后,深吸口气,我无奈长叹一声,愤懑便土崩瓦解化为清冷,像是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算了,就知道你不会放我多嘴。”
“嗯嗯,理解的很到位,不错。”
她满意地点头。
“我还以为你怎么也会怪我一通呢,真是体贴~都有点喜欢你了。”
“可免了吧......”
我抽两下嘴角,头也不抬的没力气回到。
完全失败......嘛。
为了遵守规则,我才装作不知的陪她演绎这一场失去部分已知条件下的闹剧,可没料到不遵守规则的,却是制定规则本身的她。以至于最后依然是我满盘皆输。
不,其实我料到了,只是擅自地期望而已。
期望制定者恪守自身,能给予一点公平游戏的机会,盼望在娱乐中在她大意之下赢得翻盘的可能。
真是愚蠢。
没有什么比现代版赌徒心理更加愚蠢的了。
台阶上的人推倒云梯,千万人不可登。
至于不主动打破规,则是因为反抗不了规则,反抗规则的代价在不具有与制定者相似的实力时,只会容得粉身碎骨。
所以,其实哪边都是死路。只是悬崖死的更快与水里多憋口气时间的区别而已。
至于相信她们不伤害人类这个模糊判据,在没有足够的证明前,我尚且不敢把命运压于其中。
毕竟不配合下真的激怒她的后果,会因为她的身份性格外界限制这些因素而飘忽不定,即便可以确定一些,也还是没有十足把握。
不过,这场从开始就不均等的局势到此刻的结局也是预料之中,所以,我还不会就此气馁。
我思考着其它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