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侥幸侥幸,承让承让。”我做出一副很客套的兴奋模样,重新摆好架势,叶海声也故作懊恼的表情调整好了姿态,和我在不远处对峙着,“好!”
叶海声这次看来并不打算让我得分。
她的剑微微朝左,或者说是朝她的右方歪斜,剑尖直指我的咽喉。在剑道中这个架构叫做“青眼构”,是中段构的变式。
而我也稍微改变了一下动作,刚刚二次元浓度过高的动作实在是破绽百出。我将剑举在身旁,侧着身子,刀镡在眼睛的高度,双臂夹紧靠近身体,这是一个很常见的经典的日刀持握姿势。
在剑道中,这个架构叫做“八相构”,只不过由于限制过多所以在剑道比赛中已经很少出现。这个架构在几乎所有的流派中都有相似的技术,其作用与上段构类似,可以迅速地进攻,把剑放下来可以变成肋腰构,把剑举上去可以变成上段构。
“哈噫呀呀呀呀~”我挤尖了声音,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接着就迅速地向前冲去。
这个架势在稍微有点经验的人看起来很蠢,但是实际上无伤大雅,毕竟我们还没有进入一个真正焦灼的距离。
“乓!”不出我所料的,等我快要进到一刀一足的距离时叶海声的眼神一凛,剑已经开始起手做出向前刺击的动作。不过她对于海绵剑这种武器的攻击范围还很生疏,如果是竹剑的话我这个时候已经闪避不及,但是对于海绵剑来说她刺击得太早了。我迅速地一个振足稳定了身形,手中的海绵剑顺势就劈了下去,“呀唬!”
这就是上段的好处,无论在何时,进行劈砍的时候你永远比中段选手要快一步。
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它太怕刺喉了,太被刺击压制了。
叶海声发觉情况不妙稍微把剑抬了一点起来,我的刀就从她的刀镡上偏开了。但是她的刺击也因此落空,我们向后退了一步,回到了一刀一足之外的对峙距离。
她正在快速地熟悉自己的武器。
我的手心微微出了点汗,八相构我并不熟悉,不敢托大,立刻把剑给放了下来,微微侧过身子,后手下沉,用剑身的弧度护住了我的大半个身子。
这个架构叫做中段霞。
场上的气氛从单纯的嬉闹已经向真正的对决演变,我和她互相试探着剑尖没有再冒进,现在就算是傻子都看得出来我绝对不是第一次抓到海绵剑。
或者说,有备而来。
我感觉嘴里呼出的气有点粗重,在面具上糊成了大片的水雾,让我感觉很难受,但是却又不能去挠。
隔着面具,我眼睛里的视野被分割的有限,就像是真正的剑道试合一样,我的眼睛里只有持剑的对手,只有想要我命的敌人。
“应该也是剑友。”
就在所有人都开始议论纷纷的时候,孔令辉反而不讲话了,他眯着眼睛看着台上我的动作,最终看到我不由自主地绷得笔直的左腿的时候,他小声问了一下白叶芷。
“小白。”
“嗯?什么事?”
“你看那个带面具的,像不像何冬。”
“啊?”白叶芷刚想揉揉眼睛,才想起来自己脸上化了妆,就从一旁的袋子里掏出了眼睛戴上,“我怎么没看出来呀……他不是今天有事吗?”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比赛还在继续,我和叶海声都在尽力去寻找对方的破绽,这期间我试着用一个小动作面去偷她头但是失败了,还差点肚子上挨一下。
看来得拿出海绵剑的奥义了。
海绵剑奥义·偷手偷脚!
顾名思义,由于规则不一样,在海绵剑乃至所有兵击对战中,得分最多次的地方,永远是手和脚。
两个毫无基础的新人互相对殴,你告诉其中一个去偷对面的手和脚,那个人立刻就能把对方打得跟孙子一样。
现在叶海声穿着的这套衣服实在是太过……啊哈,我如果去偷腿的话实在是有变态只嫌。
那就偷手吧。
我以一个在剑道中压根不会出现的,极为阴间的角度突然把剑翻了过来,也就是刀刃朝上,接着手迅速地向前伸。
剑道中,击打小臂的下面是不得分的,所以一下子叶海声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以为我要拨她的剑,立刻向前滑步切入。
上钩了。
“乓。”
我左手突然松开,右手把剑挥动获得了突然延展的进攻距离,她的刀镡碰到我的剑,接着她为了防止被我打到手下意识地一松手,剑就从她手里飞了出去。
我向前一滑,手顺势转过来,狠狠地下劈过去,同时铆足了全力,爆发出雷鸣般的气合声。
老实说我从未感觉如此畅快,这身气合像是从丹田发力,把胸腔震得发颤。
叶海声看到迎面劈下来的海绵剑裹挟着风声,没有带面金的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我的海绵剑在空中停住,位置恰到好处,悬在她的脑袋上,没有劈下去。
“回神啦。”
我笑了笑,接着等她睁开眼睛在她脑袋上轻轻地拍了一下,这种调戏式的“处刑”让她不知道是因为输给一个外行的惊愕还是羞愤红了脸。
“哦哦哦好甜哦我死了。”围观的女孩抱着她闺蜜乱摇,“磕到了磕到了。”
余皖又好笑又鄙夷地看着她们:这要是刀子呀,人就开瓢了,还甜甜甜呢,不是这么打得er~
“啊呀侥幸侥幸,打得真尽兴啊哈哈哈。”我往台下瞟了一眼,结果看到孔令辉那双24K氪金狗眼隔着面具就像是电焊光一样死死地拷在我身上,把我吓出一身冷汗准备开溜,我赶紧把海绵剑给还过去,“啊呀时候不早了,我好像还有事,先走了啊先走了。”
叶海声刚想说些什么,我却没有再给她说的机会,立刻走下了台。
要是被认出来,我就成来砸场子的了。
没等我跑出两步,身后传来了孔令辉的一声暴喝。
“何冬!”
“嗯?”我下意识地一转头,接着面具就被余皖给摘掉了,我脸上带着汗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
卧槽,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