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但是摩尔加纳潇洒的奇袭并没有取得应该的效果，恰恰相反的，他势在必得的一爪并没有在阴影的脸上抓到任何像面具一样的东西，反而因为抓空失去了平衡，被对方从头上一把胡噜了下来。
“什么东西？”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虽然带着电音，但是金野还是能分辨地出眼前的阴影并非陌生人，正是本应身在秀尽学园的教室里努力打工的暗网快递员鹈鹕，但他并没有因为这个原因停下自己的动作，抢上前去的步伐反而更加快了几分。
左手锁喉，右手扣住阴影的小臂，用脚卡住位置的同时反身一掀。
高大的身材与肌肉在这一刻体现出了不输给替身的实力，阴影被甩飞在半空中，然后被狠狠贯在地上。
一圈不知道是什么的黑烟从他被摔的位置扩散开来，好像是灵魂都被摔碎了一样。
与此同时，配合着金野的动作从阴影手中挣脱的摩尔加纳也甩出了身上的那个口袋，堵住了阴影的嘴。
金野粗鲁地在阴影的眼睛上抹了一把，金色的瞳孔并没有什么异状，应该不是用隐形眼镜伪装的，手捏在阴影身上的手感也说明了他确实只是穿着人偶服的人，而不是什么奇怪的生物，让荆棘之路锁住这个疑似鹈鹕的阴影，金野给摩尔加纳使了个眼色走到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吾辈觉得他应该就是顾问你找来的那个暗网快递员的阴影，但是……”摩尔加纳一脸便秘，疑问太多实在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金野也凑近了摩尔加纳小声说：“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的阴影会在‘Magic’的殿堂里，以及，是不是所有的‘外卖精灵’都是现实世界中快递员的阴影？”
“这不可能！”听到金野的假设，摩尔加纳一时失态，大声叫了出来，不过他马上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闭上眼睛做了两个深呼吸，与此同时，房间门口望风的杏和盯着阴影鹈鹕的龙司都比了个手势表示刚才的声音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吾辈之前说过，不同人的阴影产生的次级空间是会相互冲突的，所以在一个人的殿堂里不会也不应该会存在其他人的阴影。”摩尔加纳压低了声音，再一次强调了某个“设定”。
金野连表情都懒得做，如果摩尔加纳接下来没有“但是”或者“除非”的话，他根本没必要重复一遍大家都知道的东西。
“除非这里不是殿堂，或者这些阴影不是阴影。”虽然摩尔加纳如金野的预料说出了那个词，但是“除非”之后的推测却让金野在内的所有人皱起了眉头。
“这里不是殿堂？”春抬起手看了看身上的怪盗服，又举起斧子摸了摸闪着寒光的斧刃，“怪盗服和各种特征都没有问题，这里肯定是认知世界了，如果不是殿堂的话，难不成我们还是在印象空间里吗？”
摩尔加纳有些为难地搓着手，春说的一点都不错，而且在进来之前他自己也十分清楚的感觉到这里和印象空间完全不同，提出这种可能性也只不过是一时想不到别的解释而已。
龙司捡起阴影鹈鹕扔在一边的玩偶鸟头，拨弄着上面插着的几根羽毛说：“那么就是这个家伙不是真正的阴影咯，只是长得比较像鹈鹕的认知造物之类的？”
大概是被摔懵逼了，阴影鹈鹕身上的黑烟都是有一阵没一阵的在冒，不像怪盗团之前遇到过的其他阴影，他身上的玩偶服不知道靠什么原理将黑烟的特效牢牢挡住，但是偏偏他没有戴头套，一圈圈的烟雾从脖子的位置被喷出来，整个人就像是一根半堵不堵的烟囱。
摩尔加纳更加为难了，只有他能分辨阴影与认知造物的区别，但是在他眼中这个烟囱肯定是阴影，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如果他的理论是正确的，那么他对阴影鹈鹕的鉴定就不可能正确，这势必会影响到他理论的可信度；然而如果他对阴影鹈鹕的鉴定是正确的，那么就违背了自己说出来的理论。
说不出话……
黑猫低着头，两只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感觉都要哭出来了。
金野见状也不接着追问什么了，直接揪着某烟囱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呜呜呜呜。”阴影鹈鹕看金野终于有搭理他的意思，急忙点起了头。
“很好，接下来如果你表现好我就松开你，但是如果我觉得你不够配合，你懂的……”金野让荆棘之路空出一只手，在阴影鹈鹕面前把他的外卖箱子缓缓戳出一个窟窿。
阴影鹈鹕咽了口口水，更加用力的点着头，连烟都不冒了，除了天灵盖还有一些发黑之外几乎看不出他居然是阴影。
金野：“你的名字是‘鹈鹕’吗？”
阴影鹈鹕的眼中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但是他马上点了点头，稍稍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金野：“你有一个名字叫鹈鹕，但是真正的名字并不是这个，我的理解对吗？”
阴影鹈鹕这一次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金野：“你是暗网的快递员吗？”
阴影鹈鹕露出了迷惑的表情，摇了摇头。金野仔细分辨表情出现的时机和所有的细节，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他的确没有听说过暗网和快递员这两个词汇。
金野：“你是油部的外卖精灵吗？”
阴影鹈鹕点了点头，同时扭动着想要用下巴指向什么东西。
金野：“你是想说，这里就是油部的本部是吗？”
阴影鹈鹕嘴角上扬，郑重地点了点头，好像是因为自己表现出了更高程度的配合十分高兴。
“你知道我是谁吗？”金野指了指自己，但是并没有摘下脸上山贼套装的意思。
阴影鹈鹕显得有些慌乱，但是他仔细看了看金野的光头，最后还是迟疑着摇了摇头。
金野没有在意他的表现，接着问道：“你知道‘心之怪盗团’吗？”
阴影鹈鹕瞪大了眼睛，仿佛是恍然大悟一样，在金野和他身后几人的身上来回扫视了几圈，用力的点了点头。
金野露出了笑容：“很好，很感谢你的配合，希望你能保持下去……”
阴影鹈鹕同样微笑着等待他松开自己，如果不是双手双脚被控制住，恐怕都要开始弯着腰给其他人散烟了。
咚！
荆棘之路扶着阴影鹈鹕的后脑勺往墙上一磕，然后把昏迷的阴影随手扔在地上。
金野挑了挑眉毛，如果对方是普通人，这一下至少可以管上两小时，虽然阴影的体质不好判断，但是至少也能维持到他们的小会开完。
“虽然我没办法分辨出阴影或是认知造物什么的，但是这个家伙，”金野轻轻踢了一脚地上的阴影，“他的特性还是能说出点名堂来的。”
“拥有现实世界中大部分的记忆，包括自己的名字和心之怪盗团的相关信息，但是在某些关键性的认知上出现了误差，拥有基本的逻辑推理能力，但是和现实世界的本体不同没有任何隐瞒信息的本能。”摩尔加纳显然已经重新振作起来，替金野总结了他想说的话。
“这些特征看上去应该就是阴影吧，但是他是不是显得有些……怂？”祐介看着站在阴影背后的荆棘之路，不太确定是不是金野的拷问方式导致了这一点，毕竟他们之前处理阴影的方式通常都会更加“物理”一些。
“不能说怂，准确的说应该是更加具有人性，比起殿堂和印象空间里的那些扭曲的人格，他更像是去年暑假里那些‘监狱’里的王，但是也不完全相同。”春从龙司手中拿过头套，一边检查一边说。
金野走到阴影鹈鹕之前背对着门站在的位置，不知名黑色材质构造的墙壁上有一小块规则的屏幕，一些金色的线条将屏幕链接到房间两边的黑色盒子上，刚才阴影鹈鹕应该就是在操作这块屏幕做些什么。
他敲打了一下屏幕没有得到任何反馈，但是阴影鹈鹕摘下头罩，出现在内城房间里的事实让金野有了一个猜想。
金野：“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了，是因为我们的原因。”
龙司终于还是把头套上的羽毛折腾了下来，他不在乎的把羽毛胡乱插在头套上说：“我们做了什么吗？”
金野看不过眼，从他手里拿过头套放在一边：“我们把现实世界中的鹈鹕找去干活，让他不得不暴露了自己在暗网上的部分身份来搜集情报，而这个阴影鹈鹕也同样在做这件事。”
摩尔加纳从金野的话中听出了一个可能性：“顾问你还是认为那些‘外卖精灵’全都是现实世界暗网快递员的阴影吗，他们身上的人偶装就是这些快递员们在暗网上掩饰自己身份的认知映射，但是，这样的话不就……”
“殿堂里存在真人映射的阴影，不是还有一种可能性吗？”金野看着房门的方向，每个人都知道他看的其实是走廊上徘徊的外卖精灵们。
“殿堂……主人，你是说这里所有的阴影都是这个殿堂的主人吗？”摩尔加纳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然呢？你怎么解释这个殿堂不可思议的细节度，怎么解释阴影鹈鹕的存在，而且还记得我们进来时候的目标吗？”金野看了眼杏，那个通行证还在她的身上。
“‘Magic’，组织……”杏回答了金野的问题，也想通了他的意思，“这里难道说是所有暗网快递员共同构成的殿堂吗？这也太……”
“多人殿堂的思路没错，但是构成殿堂的应该不是这些快递员，”摩尔加纳挺直了腰，他终于想明白了这个殿堂的关键，“殿堂的主体是所有‘Magic’组织的成员，依靠真之怪盗搞出来的基础，他们对于‘开包’的扭曲欲望集中起来共同构建出了这个殿堂的雏形，殿堂同时也进一步扭曲了他们的欲望，让他们开始尝试偷取快递包裹。”
“而那些被偷的快递包裹把这些快递员也拖下了水，如果按照他们本身的欲望扭曲程度来看，或许连阴影都无法产生，但是当‘Magic’的成员通过殿堂让他们忽视自己账号的异状，或者说是将他们‘改心’之后，这些原本就有些偏执的快递员们也在殿堂中产生了对应的阴影化身。”金野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推测，又踢了一脚阴影鹈鹕，让荆棘之路把他嘴里的袋子拽了出来。
“听懂了多少？”
阴影鹈鹕印堂发黑，眉头紧锁，淡淡的黑气从脖子下面渗了出来，终于有那么点反派的意思了，他带着电音说：“不太多，但是也足够了，我本来还以为你们会先给我选颗红蓝药丸什么的，不过这样也好，你们给予了我使命，告知了我因果，指引了我前进的方向，接下来，我的命运将由我自己掌握！”
杏的嘴角有些抽搐，之前在教室里的时候完全看不出这家伙居然是这种类型的：“那个，你知道Magic的成员都藏在哪里吗？”
阴影鹈鹕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我所不了解的，比如你们想要知道的信息，但是我了解你们想要知道这些信息的目的，也知道如何去获取这些信息。”
“说人话！”金野没好气的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顿时黑气四散，阴影鹈鹕马上转换回了怂货模式：“那个，我的意思是，既然他们喜欢美食，就给他们送美食就好了，所有的外卖精灵都是通过这个城堡获取外卖信息的，需要从哪家店拿上食物送到哪个住宅，虽然我不清楚油部的运作方式，但是你们应该会有什么办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