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
忽然,极静的身体忽然出现了轻微的颤动,周围的灵气流动速度骤然加快,又在某一时间瞬间降低到了冰点,他双手抬起,再沉稳虚压而下,一股灵气从他的体内自四面八方反卷,而陈凡的眼睛,乍然睁开,一抹淡淡的白芒从他漆黑的瞳孔中一闪而没,轻吐了一口气,那是一些驳杂的灵气。
“陈凡,吃饭了!”陈母柔和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陈凡推开房门走下楼,发现父母和陈白都在等他下来才开始吃饭,和他所料的一样,这个庆功宴开始气氛就不对了。
陈父是一位面容刚毅,剑眉星目的中年男子,有着遒劲但不夸张的肌肉,穿着一身西装,里面的白衬衫被微微撑开,极具压迫力,仅仅是一个眼神,都可以让婴儿止啼。
“嗯。”陈凡点头回应,轻轻拉开桌子坐了上去,他先是用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比以往的任何一顿都要丰盛。
“你们不要搞得整个庆功宴那么严肃好不好,特别是孩子他爸。”陈母不满地撅起嘴,虽然她今年已经四十六岁了,但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头发的末端用法绳轻轻绑着,很自然地垂落在一边的肩头。
大理石圆桌上有常规的小菜,比如说晒干的白萝卜丝、海蕴的海菜、蒸芸豆、经过昆布收束,边上放了些姜末和紫苏花旗鱼刺身、蛤蜊味增汤、炸芝麻豆腐、熟成鲑鱼佐烟熏美乃滋及芝麻鱼子酱等。
在主菜旁边还有柠檬利特、冬天的华尔兹、维苏威火山等甜点。
这些分量都做得很小,经过陈母的精心设计,这样分量四个人吃刚好合适。
若是在外面的高档餐厅吃,这一顿的价格恐怕要飙到三万上下。
料理分为一到九级,对应着修炼的各个等级,没有到达修为,便无法作出同样等级的料理。
也就是说,陈母最至少是一个金丹期甚至更高的高手。
“你不懂。”陈父这样一位顶天立地的父亲,此刻却露出了与他平日截然相反的倦容,而且他没有吃饭,而是将手臂环抱在身前,向后仰躺,开口道:“陈凡、陈白你们两个人要记住。”
他顿了顿,眯着眼见到陈白乖巧地放下碗筷,他才淡淡说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陈凡你一个人以后踏入社会我很放心了,你已经是独当一面的人了。”
“但是陈白,我不求你像陈凡那样优秀,但至少也要踩在那百分之五十的中考学生读上高中,我对你的要求就这一条,你没有做到,这样你以后怎么在弱肉强食的社会上立足。”
“我一直都在为你们默默付出,把你们培养成为在社会上不被欺负的高手。”
陈父叹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红酒杯小酌了一口。
他自己就是从一个不懂世事的贫穷小子一路摸爬滚打走到开豪车,住海景房的成功人士。
亲戚好友只记得他的成功,谁能想到二十多年前他还租不起房子睡在公园冰冷的躺椅勉强温饱?
没实力在这个世界寸步难行,他不想让自己的两个孩子重蹈他的覆辙。
“九十九块钱的灵气水,为了让你们增进修为,我几箱几箱的买。”
“三万块钱的戴森飞剑,你们中考用得上,我也买。”
“甚至数十万块钱一颗的筑基丹,我也给你们准备好放在保险柜里,以后你们要冲击筑基境界马上就可以用。”
“你们也要给我争口气,或者说你们也要对你们自己负责。”
陈白低下头,眼眶已经红了,淡淡的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
不是因为不服气而哭,相反她坐得很端正,很虚心在听,可是她实在是无能为力。
从初中以来就牺牲了全部睡眠时间用在冥想上,到头来还比不上那些班级里天天逃课迟到不认真修炼的同学成绩高。
她很想变强,但做不到!
陈父见到自己女儿已经哭了,语气缓和了几分,他轻叹一声,闭上眼睛,有些疲倦地说道:“算了,陈白你也已经很努力了,既然成绩已经定下来了就改不了,我明天再去找找关系,能不能把你送上高中。”
“上次我拿着一箱的钱去找一个主任,低声下气的求人,人家直接把我从办公室赶出来。”
陈父自嘲一笑,轻抿一口酒,显然内心颇不宁静,但他依然用轻描淡写的语句说出。
他这种自尊心很强的男人,为了女儿坐到屈身求人的地步,足以见得父爱如山。
陈母听到这句话,立马站起身,俏脸上充满愠怒,道:“这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你不跟我说?还说你要大包大揽下一切。”
陈父摇摇头,又是喝了一口酒,“没那么简单的事,况且我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哼!”
“人家不允许你在外面吃这么大的亏!”
“我这次要叫我父亲把那个什么主任给撤了!”
“而且要现在立刻马上!”
陈母很生气,在她眼中,自己的丈夫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都这么卑躬屈膝了竟然还被人直接赶出来,岂有此理!
她二话不说就拿起了桌上的手机,飞快的要拨通一个号码。
“陈倩,你做什么,现在还没有到求你娘家的时候,况且,陈白升学这件事情,我能够摆平!”陈父也是拍案而起,脸色难看,伸手阻止陈母拨通那个号码。
“我不管!我生气气了!陈清竹是猪是猪是猪是猪!”
陈母鼓动灵力,顿时整个餐厅都在晃动,一股元婴期的气息缓缓舒展,再这样下去,整个家都要被拆掉。
“爸,妈,都不要生气了,这事,我已经解决了,草央学校会给陈白预留一个位置。”陈凡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餐厅中淡然响起。
听得少年的声音,餐厅内涌动的灵力戛然而止,夫妻两人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视一眼,以陈母赌气似地转头不看陈父告终,两人重新坐回了座位上。
而陈白则是愣愣地看着这个平日里高冷的哥哥,红润的小嘴张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了初中老师隐约有提到过一个学校的政策,中考成绩很优秀的人可以让一名指定的学生降分录取,但代价就是要就读学校的高中部。
哥哥说的解决,难道是……
而陈母也是反应过来,刚刚太生气了,所以没有仔细听陈凡在讲些什么,但现在一回想,就发现了不对劲,“凡宝,你该不会答应学校要就读高中部了吧?”
陈父的锐利的目光也是投射到陈凡身上,这件事他是不同意的,因为陈凡有更高的天赋,更广阔的空间,因为此而受到耽误不值得。
面对三人的注视,陈凡淡淡点头。
室内光线昏暗,而室外一栋栋繁华写字楼的灯光却透过落地窗清晰地投射进来,刚好映照在少年清秀的面庞上。
见到陈凡点头,陈母原本平静下来的俏脸又满是愠恼,她咬着银牙,觉得陈凡这样做太草率了,最至少也要跟他们大人商量。
陈父的面色也不好看。
夫妻两人都知道,草央学校在一众高校中都是排名末位的存在,也就精英班会有几分竞争力。
可陈凡的分数,市重点高中才能配得上他!
而没等两人发话,陈白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歉然,但她澄澈的眼神中却充满着坚定:“对不起,哥,我不能接受你给的机会。”
“为什么?”陈凡的嘴角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笑意,拿过桌上陈母精心调制的柠檬橙汁轻轻喝了一口。
他笑是因为他很喜欢陈白的性格,虽然外表柔弱,但内心比任何人都骄傲,不会接受以损害陈凡自己为代价换来的机会。
“陈凡,大人的事情你就不用插手了,你好好修炼就是在为这个家分担责任了。”
“对啊,凡宝,现在就打电话给班主任,说我们先不考虑那个政策,老爸摆不平的事情我来摆平就行。”
对于这件事,陈父和陈母都是站在同一个立场上,都纷纷劝说道。
“这事其实不能一概而论,毕竟……”
陈凡放下果汁杯,身子像是李父一样后仰,靠在餐椅上。
一股金丹期的修为磅礴而出——
“学校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教我的了。”
金丹期修为一出,典雅的餐厅之内,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