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16的印象里,自己这些妹妹们在退役之前似乎也并没有闹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于是对着一脸单纯,正打算安心听故事的纳甘左轮,她用了这样一个开场白:
“一开始——我是说最早,M4和我们商量退役的事情,大概是在两年前。”
“那个时候她把我们叫到作战会议室里,开着大灯,亮的要命,外面还是中午。大家前面摆着牛奶和蛋糕,这样我们就不用去吃午饭了。那会儿M4还支支吾吾了半天,SOP2都把蛋糕吃完一半了她才说话,问起东西来的时候一点底气都没有,弄得好像几十年前刚刚当上队长的那副样子。”
“她就这么问的:‘你们……嗯,有想退役的心思吗?’”言述这句话的时候,M16有意吊高了她的嗓音,对于她原本拥有的那相对浑厚的声音来说这属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最终的结果,也只是逗的纳甘左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我们都没觉得那是什么需要她紧张成那样的事,毕竟在格里芬待了那么久,有点想要退役的心思都很正常,而且我们也确实多少是有的。但这种事情上M4她一向胆子小,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抛开这个不讲,那个时候吧,大家也都没下决心。退役也好,离开格里芬去别的地方任职也好,毕竟好歹是待了几十年的,M4在犹豫,所有人都在犹豫。”
“纳甘,你怎么想莫辛纳甘退役的事情?”说到一半,M4突然转过话题 朝着纳甘左轮问了一句。金发少女眨巴两下眼睛,但还未开口M16便又说下去。
“老实说,我和莫辛纳甘聊过的次数不算多。但我聚的,她当时决定退役,应该也是犹豫了挺就的。这么说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意义,但没有哪个人形会轻易选择离开有着几十年记忆的地方,谁的一样”
“言归正传,那次M4把我们叫过去开了躺会之后,虽然后面没再怎么提,但大家心里多少也已经有了这码事。我是无所谓,她们管她们打算嫌我跟着动就是了。倒是中间有一回,RO找我私下里聊过,问我对退役这件事这么想。我给她说我无所谓,结果她倒是自顾自说了一大堆。”
M16换了个姿势,将原本盘在一起的双腿伸直,身体向后仰去,一只手撑住地面,另外一只手搭在膝盖上。
“具体的话到现在也忘的差不多了,意思倒是还能记个大概。她当时是差不多打定主意想退役了,这个我不意外。但是她不敢就这么走,总感觉就这么一走了之好像对不起什么人似的。你看,这个事情就是这样,待的太久了,想走,又不忍心走。走了会感觉很遗憾,不走,又待不下去。到了最后,退役的事情就干脆拖了一整年,还是给帕斯卡小姐发现之后把我们叫到一起,那个时候才做的决定。”
“退役之前,M4曾经和我说,她担心到了新的地方会不会没法适应,碰上新的人会不会没办法相互理解,其它地区的气候会不会很难接受……很多这样的想法,有的成真了,大部分没有。她就那个性子,退役之前反倒是脑子一空,什么规划也没有了。”
“扯远了。总之,退役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从格里芬或者治安队退役,你们可能还好些。M4她们从被制造出来就是军用人形——好吧,其实我也是,不过比她们稍好一点。她们那个时候连一点日常生活都没接触过的,退役之后也是麻烦事情一堆,连出门买菜,杀鸡煮饭之类的都做不好,又不肯找人帮忙,非要什么事情都逞强着自己上。”
“又扯远了。不过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纳甘?”M16弯起右腿,好让自己的手臂在膝盖上搭的更说服一点,随后转头看向了纳甘左轮。或许是觉得自己总是忍不住把话题扯到M4A1身上,黑发的人形在对方沉默的过程中也没有再开口。
秋风吹动淡蓝色天空中的云团,露出原本被这白色所遮盖住的阳光。
“我知道。”许久,纳甘左轮点了点头,她是当然知道M16要说什么的。
莫辛纳甘也好,KSG和SAT8她们也好,看上去退役的突然,谁又知道她们在此之前有过多少犹豫呢?M16曾经和KSG私下聊过,她知道在莫辛纳甘离开之后KSG便有了退役的打算,然而又是舍不得治安队的姑娘们,直到近来才下了决定。而哪怕莫辛纳甘并未与纳甘左轮说过自己退役的原因,更未曾说过自己退役之前的心境,作为莫辛纳甘的妹妹,纳甘左轮有怎么可能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事实上,纳甘左轮自己也从未有过要为了退役而去怪罪莫辛纳甘。对于自己姐姐的退役,也对于后来SAT8,88式狙她们的退役,她都只是祝福她们在退役之后过得开心,就像过去送别每一个曾经治安队的同伴那样。或许会对同伴的选择有着遗憾,但没有谁回去责怪她们。只是,对于这变故感到无所适从的纳甘左轮,哪怕有着“将来总归会变好”这样的想法,却也总是忍不住要为了当下的时光而去纠结一番。
看着纳甘组,M16突然连续眨了两点眼睛,随后露出比起先前更加明朗的笑意。
“好了,我们急促讲吧。比如说,M4她们退役的事情。你应该会想听的,别人想听的话我还不会跟她们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