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着心思,在年后的新晨阳光升起之时又背上书包开始出发了。
“我走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周莫白向后面的女人招招手,随后转过身子半背着书包从路口一路向盛辉高中的方向跑去。
“知道了!路上小心!”箫雅玄的身影与声音在身后渐渐偏远,变小,消失,直至不见。
穿着校服的少女嘴里咬着一块面包,凌乱而又靓丽的青丝在脑后飞扬着,朴素的帆布鞋从水泥路面上跑过去,踩过树叶带起一阵风。
天空上,一只苍鹰飞了出来,从周莫白的头顶掠过,扑打着翅膀向下俯冲的时候又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麻雀,落在少女的掌心。
跑动的脚步这时停了下来,弯腰蹲下身子,用指尖戳了戳这只毫无生气的鸟儿,周莫白笑了。
在旁人看来,似乎是颇有活力与青春洋溢的最美好时期,少女单纯善良的一面在他们脑海中浮现,目光不由得被吸引过去。
随后,视线中的少女站了起来,双手捧着那只小鸟就扔到了天空上,鸣叫一声后就飞走了。
周莫白又继续迈动脚步,继续朝学校的方向过去,刚刚收到的消息,花断年与赵天平已经赶往了谢家,他们两兄弟的心情周莫白可不会去多理,只要人死了,那么之前的一切都将成为事实。
这些江湖上的无名小卒,除了谢世安一个,还有很多,随便杀掉几个也无关痛痒,只要能激起那群人心中的血性与所谓的正义就足够了。
而龙定天那边,只做这些的话自然是不够的,还需要在他身上点一把火,那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其实周莫白决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就在思考着可行性,她不是领袖,也不是一方枭雄,这些用谋略致胜的办法应该交给更专业的人去做,而不是她。
如果是实力允许,她更愿意用刀去平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
在她与柳如心去往沐家的那一刻开始,这一切都好像是注定了,从此以后,她的人生中应该与平凡二字都再无关联。
脸上的笑意消去,周莫白在人流中步入了盛辉高中的大门,一张张熟悉的脸,或多或少变化了很多,就像仇白凤一样,青涩总有会成熟的时候,那是不会变的真理。
每个人的面孔与上学期相比都要稳重了许多,玩笑的意味已经没有那么浓了,早读的时间里,柳如心依旧站在讲台上领着底下的同学朗诵古诗。
这一刻,周莫白有些愣神,瞳孔中,她所看到的东西都太过于玄幻了,就仿佛时间停留在了去年,就是那一眨眼的功夫,大家都变得陌生了起来,包括她自己。
“又发呆了,赶紧跟着读呀。”
脑袋被书本敲了一下,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是柳如心笑盈盈的脸,脸色有些苍白,应了一声后她就转身又走回了讲台上,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拿起课本跟着声音读了一遍课本上的东西,周莫白又放下趴在了桌子上,呢喃,“时间过的真快啊。”眼睛一闭,沉沉地睡过去了。
远在浮州市的南边,谢家府邸里,战斗之后满目疮痍的庭院中,一块白布盖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悲痛的哭声在持续着,谢世安的老婆刘氏趴在上面,眼泪往下直掉,嘴里模糊的说着些什么。
她的旁边,花断年与赵天平也来到此处,除了他们,还有许许多多与谢世安关系不错的朋友也赶到了现场。
安慰声中,下人正用水桶冲掉那边角落里的大片血渍,腥味扑鼻,可无论怎么擦洗隐约间还是能闻到那股味道。
视线回望,刘氏爬到了花断年的跟前,哭声磕着头,“求求你,帮我老公讨个公道吧,我们一家人老实本分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做过啊,怎么会有人要杀我们呢,求求你了…”
还在说着,几度要昏厥过去,旁边的姨妹上前搀扶,也还是说着同样的话。
赵天平眼眶也是有些红了,看了眼那块白布,挥了挥袖子就走到了一边,嘴里叹气,“哎,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没了。”
“可不是么,老安平时为人和善,也不见他跟谁红过脸,这也太突然了。”一个名叫徐秋风的中年男子这样说着,就是从人堆里走了过来,也是忍不住的叹气。
他与谢世安算是酒友,平时无事的时候也会切磋一下武艺,聊一些有的没的江湖秘闻当做消遣,十几年过去,总得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个老朋友的身份了,如今发生了这种事,不免让人觉得悲伤。
那边的地上,刘氏因为悲伤过度晕了过去,被人送去休息了,盖着白布的谢世安也被人抬了下去。
一时间,空气有些沉闷,随后便有人说道:“依我看,绝对是龙家下的手。”
“李兄,慎言啊。”那人旁边的朋友这样低声说了一句,随后就是有些激烈的回应。
“慎个屁,老安已经死了,不只是他啊,还有很多有关系的人都死了!说不定哪天我醒来就看到剑架在我脖子上,你让我怎么说,怎么做啊!”
李键伸出手在后背拍了拍,神情有些激动,确实句句在理,他们这些人对江湖上的发生的事情多少都是知道的,可能还要比别人知道的更要早,只是选择了遗忘。
人有时候都会有侥幸的念头,一旦有了,只要这次没事,就会有下一次,直到出事为止,等到了那一天的到来,他们反而又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而是别人先动的手。
花断年压了压手,众人的声音低了下来,目光看向他,“我们大家都是武林人不错,可大家都已经是隐退江湖了,按理说我们安守本分,每个月上交点咧钱和财物,遵守武林原则,就没事了。”
停顿了会,花断年看向四周的人群,继续道:“可龙家行事越来越过分,钱是身外之物我就不说了,可他们仗着与朝廷的关系,日益对我们施压,这是要断我们后路。祖训可违不可废,做人要有骨气,要是骨头弯了,那就真的直不起来了。”
“花庄主说的对,做人要有骨气,要是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人群里就是传出这样的声音,有些炫目的阳光下,群情激奋,平静已久的东西终于被激发了出来,又被风吹走。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要主动报团,此事过几天再聚在一起商议,连带着福大兴的死,我们一定要讨回来。”
花断年这样说着,就是落下了帷幕,在场的人都带着不同的心情从谢家府邸离开,回家,安排着各自的事情,都带着从未有过的兴奋。
记录,抄写,这样的一条信息被传递至伪西天中,凌晨的时间里,周留白才会有时间来到这里,看着手中的纸条,她露出温和的笑,眼底却是冰冷。
“骨气是要有的,可有骨气人大多数都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