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看我,我也看他。
他说话了:“这儿死伤了不少人,损坏了不少东西,不知该作价几何?”
我想了想,拿起算盘打了几下:“五百两。”
“那不知打发都尉府须得多少银两?”他又问。
我扫一眼周围没了气息的人,以及哀嚎不止的伤员,答道:“怕是难以善了。”
他点点头,然后认真地问道:“我给你一万两,并送你出境百里,你可愿担下此案?”
“会被通缉吗?”我问。
“嗯,死者二十一,重伤者二十二,你应当会被全国通缉。”他说道。
“那算了。”我拒绝了。
这锅太重,我不背,若背了,还有何颜面去面对家乡父老?
“嗯,好吧。”他点点头,转身就要走了。
“你不会要诬陷我吧。”我把他们喊住。
他扭头,笑了,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对啊。”
“那不行。”我喊道。
这锅我可不背。
“这事由不得你。”他不再停留了。
拖着两人,带着那受伤的女子和另一个还没说过一句话的女人离开。
见这情况,我背锅的可能性太大了,急得我抓起桌上的算盘直接就扔了出去。
咻。砰。
咚!咚!咚!咚!咚!
咚!!
我的算盘被他的手接住了,然后……
他被撞飞了,如同打水漂一样在地上掠过五下,最后砸入一方稻草堆中。
他移动了十多丈。
“我说我是无意的,你们信吗?”我对目瞪狗呆的几人说道。
场面有些尴尬。
“你真是剑仙。”秦子怡打破了僵局,这个小姑娘还是那么不懂事。
“啊这,我不是。”
我的矢口否认,并未熄灭秦子怡双眼中的火。
“呵呵,没想到……这还有个高手。”杂草堆中的那个男人推开去扶他的女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你是铁算盘的传人吗?”男人将我的算盘拆开,恶声恶气地说道。
我答:“不认识这人。”
青天可鉴,我就是平常打打拳压压腿倒个立长跑五十里,然后身体的力气就长个不停。
后来我遇上一场大型械斗现场,被波及在内,再之后,江湖中就多出了一位拳圣,这些年还常能听到这个名号,说是位列三神七宗。
我本以为说的是我,可听评书一说,那拳圣是个身材魁梧的大汉,而我……虽然强壮,但却够不着魁梧。
所以铁算盘是谁?
“铁算盘已入地煞榜,是个人物,我愿意给他这个面子。”男人说道。
他停顿了一会,我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走。”男人转身就要走,身形摇摆,腿脚颤颤。
“诶,说好的赔偿呢?”我呼唤了一句。
他身子一僵:“好,给您。”
他说话咬牙切齿,显然是用了很大力气。
直接他一甩手,一张银票平滑地溜过十多丈远,落到我的柜台上。
好家伙,临走还要秀我一脸。
我瞄一眼银票,一千两!
“喂,多了五百两。”我呼唤道。
“……赔您的惊神汤费。”他的脚步更快了。
“那这些人?”我再叫住他。
“会有人来收拾的,您放心。”他又答。
我看看店中拥挤的尸体与伤者,还有那断胳膊断腿,零星散落的人头,这玩意……
也幸好我是见过世面的。
只是若再没人来收拾,我怕以后都没生意了。
念及于此,我赶忙翻身出柜台,将酒店的大门关上。
倒是有人来问血腥味和屎尿味,我就说是在杀鸡或者杀猪。
关门时,我将门外躺着的秦子怡和瘸腿剑客也拖回了店里。
哦对了,还有门口的几节手指(瘸腿剑客和那女人的)和胳膊(那女人的)。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秦子怡和瘸腿剑客,一时有些烦恼。
该怎么解穴呢?
他们这么躺着肯定不是办法啊。
只是我还没说话,地上的秦子怡就先说话了。
“我愿以家父的全部家产请您出山一次。”
“有多少?”我犹豫了一下问道。
我不是馋她家的钱财,只是单纯想知道白虎帮帮主有多少财产。
“超过十万两白银。”她眼睛已经亮起来。
嘶。
好多钱。
“杀人的活我不干。”我拒绝了。
她眼中的光熄灭了些许。
“您只要打残他们,我来杀,绝对不会脏了您的手。”秦子怡赶忙说道。
“这……”好久没打架了,打架的技艺都生疏了,都不知道该出那个拳头打人了。
笃笃笃。
就在这时,我的店门被人敲响。
“今天不营业,杀猪呢。”
猪怎么叫的?
“我是司徒炎,找您做生意的。”门外的人说道。
‘熟人’啊。
“那进来。”我说道。
吱妞。
店门被轻轻推开。
司徒炎从外小心的走了进来。
秦子怡对他的进入表示不欢迎。
“滚,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数典忘祖的东西,你不配出现在这里……”
我想把她禁言了。
“对不起,她一直以为她爹是我杀的,所以对我心有怨怼。”司徒炎苦笑道。
“是你杀的吗?”我问。
“不是。”司徒炎摇头。
“是无德楼的人。”
“还不是你雇来的!”秦子怡怒目圆睁,小姑娘的清秀样半点都没了。
司徒炎只露出无奈的神色。
“无德楼是什么?”我问。
“杀手组织,很神秘,听闻有十八楼主,一百零八煞星,天罡榜上的人物都有被他们刺杀过。”司徒炎说。
“天罡榜是什么?”我问。
“天罡榜是大秦朝廷的铁衣卫编纂的,与地煞榜、人才榜合称天地人三榜,其中天罡榜为宗师级的大人物,只记三十六人,地煞榜为江湖中的一流高手,记七十二人,人才榜则记三十五岁以下的青年高手,只记八十一人。”
“除了这些外,江湖中还排了天罡榜之上的绝世高手,三神七宗,当然这是江湖人列出的高手,这十位亦被朝廷列在天罡榜中,只不过江湖人不信朝廷。”
司徒炎解释地冗长。
我听得……明白了。
“你进哪个榜了?”我问。
司徒炎的脸色有些尴尬:“呃,我……没进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