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对答如流。
在这嘈杂的闹市中，他人谈话的内容无关是些零杂琐碎的小事，几乎没人会谈论神之眼的话题。
不过，钟离与璃的谈话旁人听不到就是了。
璃的神之眼自然是岩属性，是跟着变化为人形态的时候突然出现的。
对此钟离并不惊讶，祂只是说着要好好运用它。
璃也不惊讶，不说话，装高手。
自从走出地中之盐后，他的情感上就很少有大幅度的波动了。
或许，是因为没什么兴趣。
任谁都是一样的，在游戏的初期会因为新鲜，好奇等因素进行肝功能释放，但时间越是往后，游戏多带来的新鲜感自然是殆尽，会无聊的。热情，是会消耗的。
当真是进入了这个世界，或者是其他所熟悉的地方，除了那些大心眼会觉得兴奋外，一般人至少会先是惶恐吧。
这有什么好兴奋的，你失去了近年来一直依仗的电子设备，你失去了最为便利的外卖方式，你失去了亲朋好友所能带来的慰藉，你失去了平日里所爱好的娱乐休闲方式，你失去了可以和网友聊天打屁看看小说看看电影动漫或者为钱苦恼的生活。
就算，你获得了常人所体会不到的经历，获得了比起安稳社会来得更容易的成功。
可是，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不公平，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残酷，暂且和平的世界还能给你一个可以活下去的命呢。依靠武力的世界，稍有差错，稍不注意，会死呢。
璃是被迫的。
放弃二十年来所形成的价值观，变成在此世人类观念里的妖物，怪物，还是最低能的那种。
为的就是来到这种世界体会生死交错，然后凭借那半碗水都端不平的恋爱经验指望游戏中的老婆真的会和你相遇后爱上你吗。
直到变成了人，璃的脑海才能如此的通畅，能想到身为岩盔王时想不到的东西。
说是胡思乱想也好，杞人忧天也罢。
看着行人的百态，却怎么也瞧不上眼。
衣物的布料风格也好，想着一夜暴富也好，发愁家中孩子也好，呦呵着叫卖也好。
当真是庸俗。
一路上钟离为其侃侃而谈的内容也没怎么听进去，大概的附和几声，表情凝重一些也勉强能蒙混过去。
变成人了，然后该做些什么呢？怎么才算释放自己的欲望呢？
找刻晴凝光莫娜可莉七七萤琴丽莎小艾米安柏甘雨留云借风真君或者是还没出来却很好看的纸片人吗。
真的可以当成老婆吗，还是为了满足自己喜好好看的女孩子的欲望然后直接抓起来刻几个淫纹调教呢。
还是看着奇奇怪怪的剧情当个vr游戏耍耍呢。
璃身为一个现代人，要是适应了岩盔王的身份，那是不是应该借着磐岩刻印的丘丘王者率领丘丘人脚踢七神，手锤深渊，一统提瓦特大陆？
钟离的手悄然放在璃的脑袋上，打断了他的思路。
“每一个地区，都有着不同的风土人情，也有属于自己的优点，倘若是觉得不适应，不妨试着试着用自己的方式去看看这个世界。”
钟离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不该跟你说这些奇怪的话。”祂蹲下来，拍了拍璃的脸。“往生堂你也见过了，也知道位置了。”
“感到迷茫，那便亲自走遍大地，你所留下的每一个脚印，所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你最忠实的后盾，脚下的土地也将是你最值得信赖的朋友，在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人生足迹。”
“感到累了，乏了，便回来休息，我，这璃月，是你的家，同时——你也是璃月的子女，对于自己的孩子，它会给予你最温暖的怀抱。”
“到那时候，若还是迷茫的话，就跟着我，我这两天的付出，可不是免费的哦。”
祂很温柔，很温柔地述说着。
要是熟知钟离的人发现这一幕，想必会惊掉下巴。他们从未见过一向严肃的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露出这样的笑容。
是的，才两天。
“为，什么？”
璃沉默片刻，忍不住问道。他没有挣脱钟离的拥抱。
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要这边相助，为何要这样遇上我，为何你们这些神，仙兽，魔神，都要如此温柔。
我只是一个拥有人类思想的...岩盔王，究竟是哪里，能让你们看得上？
就因为这个大脑吗？
“我，们才....两天。”
璃有些害怕祂的回答会是——因为你有人类的思维模式啊，却是个丘丘人，很有趣啊。
“严格来说，不是两天。”
咋滴，你还偷窥我半年了？
“它告诉我，你听闻的魈也告诉过我，我也观察过你。你生来便拥有智慧，生来与众不同，指使着丘丘人做些像是文明社会雏形的事，从未主动伤害他人。3个月前，有一商队来到地中之盐，却被大雨困在一座小岛上，你观察了许久，没让丘丘人靠近，还悄悄地帮助他们撤离。我说的可有误？”
“没，有。”
那帮商人又没碍他什么事，还留下了足足一个的食物，为何要伤害他们，又不是晚上故意要加害他，靠近他。
璃这般想道。
“4个月前，你将离家出走却迷路因此受到妖物袭击的小孩送回去，他的家人却误解对你出手，而你并未还击。我说得可对？”
“嗯。”
我最讨厌小孩，他哭哭啼啼太烦人了。
在那小屁孩家人眼里我可是把那小孩丢过去的，那副怪物模样任谁都会想歪吧。
再怎么样我也不至于对无害的小孩和明明很害怕却站出来的父母动手。
璃这样对自己解释。
“你从未真正伤害那些丘丘人。有些日子它们捕的猎太少，却还是为你提供食物，结果便是它们饿了肚子。而你偷偷将食物还给他们，自己则发疯一晚上。我说的有误？”
“没，有。”
这不是很正常吗，为我认真做事为何还要受苦？
爷最讨厌盗宝团那帮傻逼，逼话很屌没点自知之明。
“你保护弱小。”
“哪怕是被人误解。”
“？”
璃愣了愣。
这是什么逻辑？
“以普遍理性而论，你是她的孩子。”
“她，是谁？”
钟离摇了摇头，并未回话。
他和盐之魔神一样，一样的性格。
由盐之魔神的哀思所诞生的岩盔王。
“正因你与众不同，所以我们才会关注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璃大致懂了。
她，指的是盐之魔神。
保护弱小，却被弱小背叛，因其岁月积攒的思念导致岩盔王诞生。
他们都认为这份属于虚伪的人类思想，是盐之魔神导致的。
那么历经岁月之后，这份温柔是否会产生变化。
提瓦特大陆，是人与非人共存之地，却相互之间不得理解。
哪怕是岩神，也没发觉他是外来者的事实。
通晓人心，不是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