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
新一代的卡兹戴尔伯爵躺在柔软的天鹅绒枕头上,身下是柔软的大床,蚕丝被面的棉被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在这极致奢华的卧室中,他没能陷入最安稳的睡眠,而是微微皱着眉头,泪水不断从他的眼角流下,一点点打湿了枕巾。
梦境中的他,不是什么伯爵,只不过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他牵着自己年幼的妹妹自在地在宅邸当中漫步嬉戏,花园有他妹妹最喜欢的花,五颜六色、缤纷绚丽,身后大片的仆人跟随在他们的身后,手里拿着他们爱吃的各种精致点心。
而穿过花园走入大厅,在那张长长的宴会桌上,一直威严的父亲就坐在桌子的一头,翻看着总也看不完的新闻报纸以及一张张的财务报表。但无论多少次,他一定会转过头来,看着他们的身影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阿尔弗雷德……”
是谁在呼唤他呢?再一晃神,他已经在那熟悉的花园当中。花朵还是五颜六色,却不再绚烂盛放。它们纷纷零落凋谢,被风吹落到各个角落,最后在那座厚厚的棺椁上覆盖了一层。
他一步步走进棺椁,什么都没想。是的,他还记得那时的心情,就和现在一样,仿佛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他俯身下去,轻轻地拂去那些笼罩在棺椁上的残花败叶,一遍又一遍,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他一直不断地将花与叶拂去,终于在棺椁中看到了那张自己最熟悉的面孔。
他情不自禁将面孔凑近了棺椁,想要看得再仔细一点,但一凑近,只看到棺椁当中空空如也,除了剩一副衣冠。
“阿尔弗雷德……我的孩子,我会保护你……为了卡兹戴尔家的荣耀……”
全身由蛆虫组成的怪物不会说话,但是他的心中充斥的某种情感牵动了灵性的存在,在空气中荡起一阵淡淡的波纹。走调的平淡声音回荡在这间卧室,却在流泪的少年醒来前消失无踪。
“父亲……”阿尔弗雷德茫然地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洒进屋里,除此以外只剩下深夜的凄凉。
他走到圆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但端起茶杯的手却顿住了。
一张纸被压在杯子下,上面满是黑色墨水书写的混乱涂鸦。但这串七歪八扭的字迹却让阿尔弗雷德看出了些许熟悉的意味。
“小心商人,小心伦道夫。”
全身变成了由蛆虫组成的怪物的索拉杰分散作无数的蛆虫钻入地下,在阴暗潮湿的地下,他濒临消散的理智才再次恢复。
蛆人正是再度复活的索拉杰。但是与那些崇拜图尔兹查的邪教徒不一样,他所经历的仪式并不完整。
完整的仪式要让死者的躯体掩埋在地下至少两周,变得腐败之后再被蛆虫吞噬。在另一名负责引导仪式的邪教徒的指引下,死者的意识将会取代那些蛆虫渺小的灵魂,成为这幅怪异可怖的形态。
并且,死者的意识将受到完全不同的感官的冲击,对正常人而言扭曲怪异的世界与混乱的感官将把那些意志弱小者的精神彻底粉碎,让他们变作彻头彻尾的失控怪物。
很不幸,索拉杰正在经历着这一切。他虽然偏执于荣耀与责任,但他的意志本身却并不算是坚韧。这无数个割裂的视角似乎正在将他的精神都摧毁得乱七八糟,唯有回到漆黑一片、似乎什么都不存在的黑暗地下,他才能暂时再次稳固自己的存在。
“伦道夫……我的儿子,我不配获得家族荣光的儿子,为了微不足道的利益与商人联合的你,已经失去了作为荣耀贵族的一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资格。作为最后的慈悲,就让身为你父亲的我亲手将你处决……”
但命运就是如此偏爱于某一个人。
【伦道夫进行幸运检定D100=38/90,困难成功】
正在索拉杰藏身于地下苟延残喘的时候,伦道夫的马车也踏着上午明艳的阳光进入了兰德尔。
“你们先等我一下,我把行礼放一下,然后我们好好去喝一杯。”
伦道夫走进又堆了一层灰的别墅之前,这么对雷克斯与朱莉安娜说道。在把所有换洗衣物、带在身上的书籍全部放好以后,他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日历,看着上面依旧还停留在自己出发那天的时间,他一连扯下了好几张。
“五、六、七、八……欲望祭坛的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临走前还是再补上吧。”伦道夫喃喃着,向着地下室走去。
命运如此擅长偏爱,以致于要将另一人最后的希望一起夺去。伦道夫唯一露出的空当,索拉杰没有能够抓住。
“那个……是神恩?再等会儿,我得再等会儿……”
潜伏在地下,索拉杰对着自己自言自语。
伦道夫刚在街头随便叫了一辆马车,三个人正针对要去一家什么样的店争执。伦道夫想去吃炎国特色料理,但雷克斯觉得兰德尔街头地道的牛排与烤肉才是最好吃的。朱莉安娜觉得哪边都无所谓,坐在马车上看着两个男人在街上犯蠢。
神话生物的形态给了索拉杰全新的观察视角,雷克斯腰间的两柄斧头在他眼中看来是如此的夺目。
但索拉杰很有耐心,藏身于地下,不受理智的流失困扰的他就如同任何一个合格的商人一样,不缺乏钻营投机的眼力,更不缺乏等待机会的耐心。
直到伦道夫犟不过雷克斯,马车开去了市中心最知名的一家餐馆,三个人却在店里点的全是随处可见的牛排和烤肉,吃得满嘴流油,雷克斯和他们告别分散以后,索拉杰才在他们路过一个阴暗巷子的时候现身拦住身为普通人的伦道夫和朱莉安娜。
【sc1d3/2d6,D100=67/47失败,san值减少2d6-2=4,剩余san值63】
“艹!为什么在兰德尔还能见到这种恶心的东西!”伦道夫显然又被吓了一大跳,而且被恶心得够呛,下意识就往朱莉安娜背后躲。
“我已经把耳朵堵起来了,老板,你再一句话把它干掉不就完事了。”朱莉安娜倒是很淡定,显然对伦道夫的实力有了不太正确的认识。
“你不要太指望我啊!”伦道夫闪过了这怪物敲过来,还沾着不明液体的棍子,发动了亵渎之言的力量。
【D6=4,亵渎之言造成伤害2D6=2】
“你不要光看戏啊!”看着一直强悍非常的亵渎之言突然拉了胯,伦道夫慌到不行。
“加油老板,不要客气。”朱莉安娜捂紧耳朵,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但是索拉杰忽然滑了一跤,原本稀松的棍法突然以一个犀利到惊人的角度直接戳向了伦道夫的肚子。伦道夫下意识拿手臂挡了一下,手臂却当场被废。(骰娘:D100=1,大成功伤害拉满)
【剩余HP5/13,伦道夫进行体质检定D100=17/75,困难成功】
“朱莉安娜,我就不该那么早给你结清钱……”伦道夫被一棍子戳飞,倒在地上一脸痛苦。
“老板?!”她一脸震惊。
【D6=6,亵渎之言完美发动。】
“救命啊!!!”伦道夫惨叫道。
【伤害2D6+2D10=(1+6)+(6+1)=14】
黑色的气息弥漫,天使的幻影惊奇地看着伦道夫出门才几个小时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她黑色的羽翼轻轻扬起,索拉杰再次获得不久的生命就这样悄然逝去。
“老板我就说你可以的嘛!”
“可以你个头!送我去医院!”伦道夫咬牙切齿,只恨为什么自己早早付完了钱。他就不信,要是钱还没付,这女人还会是这个样子!
“我以后要是再穿没有护甲的衣服出门,我就是傻逼!”
最终,索拉杰以一人之力对伦道夫造成了超出想象的重伤,哪怕在最好的医疗环境当中,伦道夫依旧得住院两周才得以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