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白隳咬了咬牙,目不转睛的盯着遗迹深处传来这股奇异波动的地方。
深渊遗迹的暴动,算是深渊遗迹里面为数不多的比起渊兽更加让人恐慌的一种现象,遗迹暴动的具体原因目前尚不明确,但是它的严重后果已经基本被学者们研究完毕。
首先便是渊兽的产生速度会大幅度加快,即使是平时少见的高等级渊兽,在这里也有可能迅速的出现那么两三只。
其次,便是遗迹的暴动会大幅度提升渊兽们的进攻欲望,尤其表现在一些智慧低下的低等级上。
而最重要也是最让人类为之忌惮的一点便是在深渊遗迹暴动时,深渊遗迹内部的腐化能力会被强化到一个极致。
一般来说深渊遗迹都会残存着深渊的腐化的腐化能力,只不过想到微弱罢了。而这种微弱的腐化效应通常只会对动物植物产生作用。
对于人类而言,只要不太长时间的滞留在深渊遗迹中,就不会被腐化,即使是较长时间的活动在遗迹中,也最多就是轻度的精神失常而已,深渊遗迹的腐化作用对越是拥有高等智慧的生物就越弱。
但是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便是在遗迹暴动的时候。
深渊遗迹暴动的最大危害便是深渊气息的泄露而导致的腐化能力提升,在这种环境下的人类,是有着被直接腐化成为渊兽的风险的。
而且就算没有被腐化为渊兽,这种在暴动的遗迹中待过的人之后大多数也会变为白痴,更甚者还会在夜晚对着星空下跪,然后开始吟唱一些意义不明的颂歌。
“神乐七海”
“嗯?”神乐七海听到白隳叫她的全名之后有些意外,而且白隳的语气听起来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用紧急脱出装置,相位传送。”
“但是,你要怎么办,相位传送是单人的,每个人都都绑定了自己的灵能波动……”神乐七海瞪大了眼睛,失声问道。
“你觉得你还能撑多久?在这种情况下,无法使用灵能,腐化的风险提升……你觉得你在这里能做什么?”白隳看都不看神乐七海一眼,话语中带着一丝嘲讽。
“……”
神乐七海听闻没有感到气愤,或者说她在强制让自己不生气。过度强烈的清绪波动会使得自己的心理防线更加容易崩塌,从而更加容易被腐化。
而且白隳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神乐七海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那个奇异的碧蓝色印记,此刻正在散发着淡淡的荧光,不过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这光芒正在以一个缓慢的速度变得黯淡。
而伴随着印记强度的减弱,她能够感觉到自己心中的烦躁不安和恐慌等一系列的负面情绪正在不断蔓延。
神乐七海作为瀛洲皇家学院的高材生,自然也明白这是精神腐化的表现,而且这种反应会变得越来强,最终把她变成一个疯狂的精神病人……或者更糟。
“最重要的,玛丽看到自己的学生变成一个癫狂的腐化者,会很伤心的。”
“我明白了”神乐七海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请您也务必小心……”
随后她迅速的拿出了之前分发的相位转移装置,轻轻按动了上面的按钮。
然而原本预计中因为相位传送而产生的灵能粒子流并没有出现,空气中的灵能依旧平稳,白隳甚至能够感受到因为深渊遗迹暴动而产生的些许灵能波动。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相位转移应该出现的的现象,至少在白隳的印象里面,相位转移的波动不应该这样……平稳。
“唉?”神乐七海原本的一脸严肃被疑惑取代,她有些迷茫的看了看手中的的相位传送装置,又按了按那个红色的按钮。
然而周围的灵能波动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平静的像一潭死水,除了遗迹暴动的一些波动在这片死水上时不时荡起几片涟漪。
“怎么会?……”神乐七海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精巧装置,随后又用力按了几次,但是全部都是徒劳无功。
神乐七海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探知性的灵能朝着传送装置涌去,片刻之后,她表情变得逐渐阴沉下来。
“相位传送的术式在初始编织的时候,出现的细微的偏差,导致现在没有办法精确空天坐标……”神乐七海咬着贝齿狠狠的说道。
“但是,其他的学生全部转移成功了,怎么会这样……而且一开始进入遗迹之前我进行测试的结果是没问题的……”神乐七海看着手环上面的排名,几乎全部的学生都显示“已传送”,这表明其他的学生全部都成功的进行了相位传送。
“这个相位传送术式是谁负责进行的?”白隳盯着神乐七海手中精巧的咒术装置,缓缓冷声问道。
“樱井有吉教授,他的术式是学院里面公认的稳定性最高的。”神乐七海思索着回答道。
听到神乐七海的回答,白隳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是如同红玉一般都眼瞳中却已经说冰冷弥漫。
正当白隳想要同神乐七海商讨接下来的战术时,远方覆盖了半个天空的数个巨大碧蓝色法阵在远方的天际闪耀着咒术的光辉,白隳甚至能感受到周围沸腾的灵能正在微微刺痛着自己的皮肤。
随后传来的,便是如同风铃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吟唱着咒术的最后咒文,亘古而神秘的未被解析的咒文,听起来如同上古的赞美诗般,最后的吟唱结束,传来了一声娇呵。
「碧虹·五重收束」
瞬间,远比之前神乐七海所炽热数倍的光辉洪流夹杂着紊乱的灵能流从空中想着地面倾泻而去,空气仿佛要被点燃般的产生了剧烈的扭曲,被光芒所吞噬的地方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凄惨的哀嚎和咆哮声,随后便消散于无形之中。
那瞬间产生的巨大光辉让神乐七海不由自主的紧紧闭上了双眼,却依旧能够感受到灼目,甚至有些刺痛感。
而白隳无视了刺眼的光芒,抬起头注视着上空,远远的望着释放这毁灭般光芒洪流的主人,复杂的眼神中流露出了许多难以言明的思绪。
“进步很大啊……”他低声呢喃着,随后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依旧捂着双眼的神乐七海。
“结束了。”
他对着神乐七海缓缓说道,而后者听闻这才缓慢的睁开双眼。
望着经过「碧虹·五重收束」洗礼之后的景象,神乐七海微微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斥着惊骇与不可思议。
远处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现在仿佛被用神力擦去,只留下了还散发着余热的焦土,较远处的树木上狰狞的焦痕和地上一道道巨大的沟壑以及周围空气中那紊乱而狂暴的灵能流才证明了这里之前发生的一切。
“这就是……老师教我的那个术式?”神乐七海觉得唇干舌燥,干咽了两下之后才僵硬的询问一旁的白隳。
“准确的说,是那个咒术更高的阶级”白隳语气依旧古井无波的缓缓称述道:“但是你就算掌握了这个进阶版的咒术,也没办法达到这种效果……”
“这不是‘才能’的问题,这是‘地基’的原因。”
而正当神乐七海还在惊叹着自己老师留下的“咒术神迹”之时,白隳那经过构装协调强化过的听力却捕捉到了一丝远方传来的异样声响——那是某种兽类飞奔时的脚步声。
白隳在捕捉到这一声响之后,皱着眉头思索了大概三五秒,随后便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立刻朝着眺望着远方的神乐七海冲去。
神乐七海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感受到腰间传来的一阵极为巧妙的力度,随后整个人都视线便开始天翻地覆,随后而来的便是浑身上下的疼痛感,以及左半身传来的灼热感。
“你突然这是……”她摇了摇头缓解了一下自己因为冲击力而产生的的目眩感,同打算时出声抱怨,想要质问白隳为什么二话不多就给自己一脚把自己踢飞出去。
而当她真正的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之后,她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进去,同时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高度的戒备状态
只见她面前左边的树木和一些灌丛正在被烈火燃烧着,时刻能感受到那逼人的炙热,而不远处,一只浑身缠绕着火焰的类似于“大型猫科动物”的野兽正匍匐着身体,时不时还伸出自己的前爪,浅浅的刨两下身前的焦土,发出威胁性的低鸣声。
而它现在所在的已经被燃烧的地方,正是神乐七海之前站立之地,神乐七海看清楚之后也顿时明白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以及白隳踢飞她的原由。
“不明的渊兽可以说是巧合,恐慌级的吸食者可以说是意外,遗迹暴动也勉强可以说是突发事件。”白隳不紧不慢的声音从神乐七海一旁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