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太阳升至中天,队伍也就停了下来。
虽说是中午,太阳却没办法带来一丝暖意。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看来得有一场大雪。
张角不禁有些欣喜,同时也有些伤感。
喜的是,瑞雪兆丰年,明年或许会有一个好收成。悲的是,不知道有多少人还能等到明年。
“贤弟,你都准备好了吗?”
张亘安排好扎营的事宜后,立马凑到张角身边,询问他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演说。
“不及,万事都讲究个时机。我先安排人生火练油,到时候请贤兄尝尝刚出锅的油渣,同时也让那些难民闻闻肉味。
先给他们讲明利害关系,等时机一到,在以利诱之,何尝不怕他们不效死命。”
张亘拿着马鞭,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门道。
只因他自己是个无才的,整天仰头效上,没怎么关心过底层民众和士兵。在他看来,那都是一群贱骨头、劣等人,哪里有这样子去讨好的道理。
反正也不是自己出力,张角说的也很有道理,他自己又想不出办法,只好听之任之。
“那好,贤弟你快点子,县令大人还等着咱们呐。”
“贤兄不若给我多增派些人,那个妇人不是说来帮忙烧饭洗衣的吗?不若给了我,我也好加快些进度。”
张亘挥舞着马鞭,把李氏叫了过来听从张角吩咐。
看着她依依不舍自己女儿的模样,张角突然想起一事:“贤兄,你之前说她女儿和我两个妹妹一样,是……什么人来着,是什么意思?”
“你说异人?你既然有两个异人妹妹,怎么会连这都不知道?”
还好这货是个没脑子的,觉得张角也有不知道的事,在某方面低了自己一头,卖弄似的跟张角科普到:“这世上还有很多事你不知道,就比如这异人。她们虽为女儿身,文情武力却丝毫不逊男儿,也入得朝廷,做的大官。
当今就有司徒王允等一干文臣,大将军何进等一干武将,已然成了朝廷栋梁、大汉肱骨。”
张亘压低声音,愤愤说到:“我家主人说,大汉衰败至此,和这群异人脱不了干系。还说她们虽然为女流,阳气太盛,没有男人会喜欢的,活该单身一辈子。”
额,我说自己两个妹妹那么可爱,还整天担心被哪个混蛋恶霸盯上,结果到现在都是白担心一程。
原来是不招男人待见吗?
这种设定,该不会是娘化的后遗症吧?
应该是专门这样设定的吧,不然,很有可能演变成曹丞相无惨之类的剧情。
难不成就自己一个人不受影响吗?
张角看看温柔似水的宝儿……
这也是LSP的潜力表现方式吗?
不管怎样,张角挺喜欢这个设定的。
打发走张亘,让宝儿跟李氏架锅熬油,凑到一边去询问到:“先前跟你们在一起的人,还剩多少?”
这一路上走来,张角也没在难民群中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主要是他也没记住多少人,毕竟一个比一个寒颤。
李氏担忧的看着女儿,偷偷摸下眼泪,回复到:“他们看见官兵来,以为是来抓他们的,就都跑了。有几个跑不动的,官兵打骂了他们几下,也就不管了。就只有化儿不肯跑,痴痴的说是答应过你,要等你回来。
恩公,你可一定要救救化儿啊!”
说着,李氏就要给张角跪下,张角赶紧拉住,安抚到:“你放心,如果我要跑,他当时也拦不住我们这些人。我已经想到办法救你们母女了,你先收起眼泪,看我如何运作。
我有办法免去元俭的罪名,让你们母女不用背井离乡,今后还可以光明正大的回乡。”
听罢,李氏哭的更凶了,一个劲的用脑袋撞张角的手腕。
古人的热情,有时候真叫张角有些承受不住。
好不容易安抚好李氏,让她们熬练猪油,肉香味飘散在营地内,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张角看时机已到,整理衣冠来到被士兵赶到一起,席地而坐的难民身前,拍拍手,欲将他们的注意力给拉回来。
可惜,他低估了肉香对这些难民的诱惑力。
张角转过头去看着跟难民一个样,狂咽口水的张亘。
以他的地位,不至于如此。应该是出来的这几天在路上吃了不少苦,淡薄了肉味。
“咳咳!”
这时候你就别给我掉链子了,展示你威严的时候到了。
张亘回归神来,想起比吃肉更加重要的大事,拿起手上的马鞭,上前两步,对着最近的难民就是一鞭子抽在脸上。
“看什么看,没瞧见我兄弟要训话吗?都给我老实听着!”
张角看的嘴角直抽抽。
我是来刷好感的,这都还没开始刷,你就一顿掉好感的操作。
简直猪队友。
就你这样的,不被架空谁被架空。
也好,只是艰难了些。
在其他士兵脚踢棍捅的恐吓下,终于是把注意力给聚了过来。
还好,没打到我家廖化。
张角时刻注意着她,她虽然也在看那个方向,不过她看的是自己母亲。
忠不忠的张角还不清楚,孝义二字绝对称得上。
张角深吸一口气,想起了论文答辩的那天,甩甩长袖,镇定精神,酝酿一下情绪,开口到:
“你们各位或许不认识我,请先允许我做一个自我介绍。
我叫张角,字华农,来自钜鹿。就住常山郡的边上,细细算来,我们也算是邻居。”
第一步,拉关系。
下面没有人说话,只是仍不断偷瞄油锅的方向。
张角微微一笑,继续说到:“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去外面寻找活路的可怜人,你们且抬头看看!”
张角指着天空,引导众人抬头观望。
一些虫影划过天空,奔向北方。
很给面子嘛,这些虫子。
“你们看到了什么?是蝗虫,是天灾!你们在逃,它们也在逃,试问,你们两条腿的,难不成还能跑过六条腿长翅膀的虫子不成。”
不少人脸上流露出惊恐的表情,也有一些人在低头哭泣。
“现今常山郡内流寇作乱,他们没有逃,却是比那天灾更加可恶。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有多少是被山贼流寇逼的逃亡的?”
短暂的沉默后,一人仰头答到:“大人,我就是被那群天杀的山贼逼的。他们闯进我家,抢走了粮种,还杀了……杀了我年迈的父亲!”
这样的情绪很轻易的就可以感染到周边的人,毕竟他们比张角这个所谓的邻居,更加亲近。
同为天涯沦落人,也更容易为之动容。
一切都非常顺利。
根据他绑在绳子上的位置,张角可以推断,他是被抓比较早的,或许他根本就不是逃亡,只是单纯的被抓了壮丁。
生活在临城县附近,被抓的比较早。
张角点点头,继续说到:“你们之前也看到了,我是自愿跟随张屯长的。因为我觉得,我们完全没有必要逃走。
张屯长让我们去当兵,当兵自然吃的是皇粮。我们何不与那山贼一战,若是胜了,来年开春,你们便可回到自己老家,官府发于粮种,重新耕种。
这样岂不比你们逃亡在外,遗骨他乡要好吗?就算你们能逃,逃到徐州,甚至是荆州。在那里,你们无亲无友,人生地不熟,又靠什么营生,乞讨吗?
灾荒年月,谁又有那么多的富裕可以给你们!”
讲完,张角询问众人是否有不解之处,一个一个回答。
讲明利害,并许诺他们只要作战勇猛,便可记下军工。
来年开春可靠军攻折换粮食、粮种,回家务农。
成功收复了所有人的心。
事了之后,他不禁暗暗感叹。
太好骗了!
这群质朴的人啊,他们值得更好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