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弘化缓缓走出了那间破旧屋子。
随着他的脚步,地上出现了一个个脚印,以他现在的体重,这些草地根本支撑不住。
“在驻地不出,是想抓紧时间修炼吗?”
“倒是挺勤奋的,不过,我也在修炼啊!”
他自言自语道,言语中充满了肆意与乖张。
如今卸下责任,一朝解脱。
之前需要隐藏,所以没有让这具肉身修炼太过明显的功法。
如今不需要了,反正杀了靖妖司的金玉天骄,必然有人会用占卜、追魂等术,自己绝无隐藏可能,必死无疑。
那,索性把这具肉身强化到极致。
重要吗?
……
黑河城北,南平镇
雷雨交加,乌云笼罩着这片不详的土地。
一间位于镇东的普通屋子里。
咔擦。
杜伟毅满脸胡渣,双眼布满血丝,厚重的黑眼圈,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一样。
他抱着被子,缩在床上,浑身像是发了病一样的颤抖着。
听见这雷声,他浑身一颤,强打起几分精神。
可很快,他的眼皮止不住地闭合。
“不能睡……”
“不能睡……”
“不能睡!!!!”
他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中透出一股凶光。
可,睡意岂是人能抵御的?
渐渐地,雷雨声自他耳中远去。
好似有一个人站在他身边,轻轻地说着。
‘睡吧……’
‘睡吧……’
‘睡了,就能来见我们了。’
随着杜伟毅的睡意越来越强,这声音在他耳边也越来越真实。
其中蕴含的语气也从一开始的温柔细腻,到隐隐带上怨毒之意。
哧。
鲜血直流,流到他的红色床单上。
“啊!!!”他喘着粗气,剧烈的痛感短暂驱逐了睡意。
那个声音戛然而止。
杜伟毅露出一个苦笑,“我还能活多久?”
“还有这狗日的雷雨,下了有五六天了,就不能停停?”
杜伟毅大声骂着,却又是叹了一口气。
算算日子,从第一起命案,到现在已经快十天了。
他好歹也是个退休游骑,知道这种波及一镇的大事,一般三四天就会有先天巡查使来处理。
杜伟毅不敢再想。
“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
残阳似血,万里无云。
咕噜咕噜,车轴转动,马蹄奔走。
“商巡查,再往北赶五里路就到南平镇了。”
一位老练游骑对着马车道。
“嗯,我知道了。”车内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子声音。
这名游骑听力极好,隐隐听见马车中的莺歌燕语,心头不自然的一跳。
马车内,顾清安冷着脸,抓住商洛云有些不太安分的手。
“清安,马上就到南平镇了。”商洛云缩回手,面色自然地看着顾清安。
顾清安被她看的有点发毛。
这师姐,真的正经吗?
怎么老是往我腿上伸手?
她不禁无语。
幸好,五里不远,不多时。
南平镇,到了。
“是靖妖司的大人们吧?快请进。”
小镇的卫兵见了这一大队人,殷勤地笑道。
顾清安掀起车窗帘子,打量着这处镇子。
眼尖的顾清安注意到,有些地方的木墙麻绳已经断裂开来,木头倒在地上,无人理会。
她摇摇头,并不看好这木墙的作用。
车队行进,镇民避让。
透过帘子,能看出这些镇民大都衣衫褴褛,偶尔有几位穿着打过补丁的干净衣服。
一个个面黄肌瘦的,营养不良的感觉。
街上还有小孩子在追逐打闹,四五个孩子追着只野猫,玩得不亦乐乎。
也许只有孩子还能快乐一点。
马车开着,经过镇东的一间封闭屋子。
顾清安敏锐地注意到镇民有些反感,不愿接近这间屋子。
她招呼了一位游骑去问问镇民,车队继续开动。
不久后,游骑跟上车队回报,“顾小姐,这屋子里面住了个疯子。”
“疯子?”顾清安一愣。
“清安师妹。”商洛云提醒道。
“嗯嗯。”顾清安回过神才注意到,她们的车队行驶到了一处建筑群。
那是几间通体黑色,飞檐翘角的大院房屋。
不仅看起来装饰精美,用料颇丰,还明显比周围所有建筑高出了一大截,鹤立鸡群。
商洛云微笑道,“这里就是巡查使出巡时的驻地。”
“我们就在这住一晚。”
车队驶入院内,驻地都有人定期维护,直接就能入住。
可,车队的人没注意到的是。
随着他们进入院内,原本人流涌动,熙熙攘攘的镇上界面一下子针落可闻。
活跃的镇民停下脚步,看着靖妖司驻地,脸上挂着微笑,只是僵硬无比,给人毛骨悚然感。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说着怪异而毫无逻辑的话语。
吱呀。
一位游骑出了院门。
一切又转眼间恢复正常。
好似突破水面一般,人潮又重新开始了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