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伦坡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好难受……
她下意识地想活动身体,却发现身体没有一点力气,就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好像被困在牢笼内的鸟儿。
好难受……
她费劲地睁开眼睛,看见实验舱外站着许多身穿白大褂,戴着金丝框眼睛的科研人员。他们在窃窃私语,讨论的事情似乎和她有关。
“实验进行得如何?”
“现在一切顺利,只是……貌似这孩子已经到了极限,如果继续进行实验,恐怕她无法觉醒圣痕,而且……很有可能会死。”
稍微犹豫片刻,那人继续问道:“成功的可能有多少?”
“百分之……十。”
“那就继续吧,圣痕计划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希望这孩子的运气够好。”
只要成功的可能不是百分之零,他们都会将实验继续下去,何况百分之十不是挺高的吗?
他们离开了实验室。
接着,启动了实验的最后一环,庞大的崩坏能注入实验舱,涌进她的体内。
好幸运,这是在做梦。
她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只是泪水无端流出,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即便感受不到任何痛苦,她还是好害怕。
救救我……
在无尽的黑暗中,少女一遍遍发出无声的呼救,祈求某人可以听见,但是从未得到任何回应。
救救我……
声音已经沙哑,从未见过光的少女渐渐绝望,她不再抱有期待,这样就不会失望,这样就不会受伤。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耳边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到底是谁呢?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爱伦坡费劲地睁开眼睛,视线很模糊,她没办法看清外面的世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遍地重复道歉,声音听起来似乎很悲伤,很难过。
“爱伦坡,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不应该逃跑……”
他在说些什么?
原本模糊的神智突然清醒了过来,她绝望地向前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那个男人的身影渐渐远去,远到她难以触及的地方。
直至消失不见。
“不要走……”
爱伦坡惊醒,泪水止不住地流出,突然感觉到巨大的失落,好像某处缺少了什么东西。
“不要丢下我……”
突然响起的声音回荡在夜晚的房间内,却未得到任何回应,被噩梦折磨的爱伦坡终于清醒过来,低声喘息着,渐渐明白了一切。
这里是旅馆,她待在这里是为了等待弗尼亚回来,旁边就是琪亚娜姐姐她们的房间。
没关系,刚才只是做了场噩梦;放心吧,那不是曾经发生的现实。
爱伦坡一遍遍安慰自己,却感觉更加悲伤,更加难受,好像有什么无法排遣的抑郁积蓄在心中。
刚才的梦境逐渐变得非常模糊,似乎变成了一阵烟,虽然就在那里,却看不清摸不到。
类似这样的梦境,最近几天经常发生,梦里的一切都很真实,但应该只是梦吧?
只要醒来,就没事了。
“出去……走走吧。”
继续待在这里,似乎会坏掉的样子,爱伦坡想出去散散心,借助清凉的海风冷静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走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隔壁琪亚娜姐姐她们还在睡觉,只是稍微出去一会,还是不要打扰到她们为好。
爱伦坡走出旅馆。
旅馆靠近大海,晚上海风吹来会很冷,爱伦坡出来时很匆忙,没拿围巾什么的,此刻冷得直搓手,哈着暖气。
她看向大海,连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看向大海。
仿佛忘记了一切,内心突然获得了些许平静,虽然很冷,但感觉很舒服,她莫名不想回到房间,想继续留在这里。
“小姑娘,这里很冷,不要紧吗?带上这条围巾吧。”
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居然真得有人给她递过来一条围巾。
“谢谢……”
爱伦坡下意识地接过毛巾,能在海边遇见这样一个好心人,她有些开心。
但是当看清对方的脸后,喜悦的心情荡然无存,内心恐惧到无以复加,好像遇见了死神。
银白色的面具,在黑暗中发着红光的独眼,以及不知为何要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他是……
“你好啊,”灰蛇怪笑着打招呼道,“爱伦坡,大晚上出来就不怕遇到坏人吗?”
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窒息的感觉迎面而来,爱伦坡想要逃回旅馆,却发现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你吓到她了。”
从背后传来冷冷的声音,有人伸出手,将她护在身边,与灰蛇彼此对峙,争锋相对。
好熟悉的声音……
爱伦坡抬头向上看,在黑夜中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孔,不由露出微笑。
“你回来了。”
“嗯,”弗尼亚点头道,“抱歉,稍微耽搁了一点时间,悬赏令已经解除,安心吧。”
“可是……”爱伦坡困惑地看向灰蛇。
“先回到旅馆,待会再向你解释,好吗?”
爱伦坡不解地歪着头,但出于对弗尼亚的信任,还是乖乖回到了房间。
“喂,你是故意的吗?”
等爱伦坡走后,弗尼亚不满地看向灰蛇,拳头握得很紧,似乎想要狠狠地揍某人一顿。
“别紧张,只是打个招呼,”灰蛇摆手道,“看见了吗?她平安无事,我们可以进行合作了吗?”
“只是互相利用罢了,不用说得那么密切,等这件事情结束后,我们迟早会成为敌人。”
“好吧,这次只是互相利用,明天晚上,我们会采取行动破坏天命的侦测机,记得来码头。”
约定好时间地点后,弗尼亚直接转身离开。
当灰蛇告诉弗尼亚拉莱耶沉没的详细原因之后,他大概明白了这次任务有多么危险,如果只靠他一人,很难保护好爱伦坡,所以同意了灰蛇的请求,双方达成合作,一起探索拉莱耶遗址。
至少在拉莱耶遗址内,互相帮助,不能为敌。
不过虽然达成合作,但他并不相信灰蛇,也不相信世界蛇,有必要保持距离,保持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