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识时务归识时务,但总不可能无条件的听我的话。
毕竟我的目的是让她们成为替身。
换句话说,我是让她们去死。
两人也明白这一点,所以磨磨蹭蹭的不敢前进。
我稍微看了看时间。
现在是晚上九点二十五分。
这时,学校外传来警车的警笛声。
赤泽泉美猛然挣脱见崎鸣的搀扶,顺着警笛声快速跑去,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救救我!”
我不为所动的站在原地,好奇的看着同样一动不动的见崎鸣。
“你怎么不跑?”
“本来是想跑的,但是突然想到你的手下里有夜见山警署的警司,所以就留下了。”见崎鸣摇摇头。
“所以你把你的生命完全维系在我的大发慈悲上?”我惊讶的看着她。
这样的行为等同于不慎掉进老虎洞里,非但不跑还上前去捻虎须,认为老虎不会吃自己一样。
“未来的事,谁能说清呢?”见崎鸣冷静的说道。
在我们交谈之际,一身警服的定野先生一手反剪着赤泽泉美的双手、另一手抓着一只银制手提箱过来了。
“你干什么?你不是警察吗?为什么要抓我?”赤泽泉美挣扎着说道。
接下来的画面让她瞬间明白了一切,也彻底绝望了。
“少爷。”定野先生毫不犹豫的对我鞠躬。
“来得有些慢了,但这次放过你。”我对他点点头。
“是。少爷,有人向警方报道夜见北可能会出现杀人事件,我以警司的身份单独出面巡逻。”定野先生恭敬的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赤泽泉美喃喃说道。
报警的人自然是她。
但这一切都是她没想到的。
可我也已经不在意她的想法了,看向定野先生手中的银制手提箱。
“未咲的血就在里面吧?”
“是的,是院方采集的样本血,我全部都取出来了。”定野先生说道,打开寒气四逸的手提箱。
“很好,押着她,我们去零号教学楼的三年三班旧教室。”我满意的点点头。
一行五人走进了作为社团集中地的零号教学楼,定野先生押着赤泽泉美走在最前面,见崎鸣单独走在中间,我扛着千曳辰治断后。
在进入三年三班的瞬间,我感应到一种奇异的感觉。
只要我进行某种仪式,就能摆脱「替身」的身份。
被我选定为「替身」的人会失去自己被谁选为替身的记忆,只会记得自己是死者,却不可能知道自己是替身。
替身的选择需要依照某些规则,在场除了我之外的四人里,只有定野先生没法作为我的替身。
原来千曳辰治也能当做替身使用吗?
看来只要曾经是三年三班的人,身上就会带有某种「烙印」,与三年三班有关的部分规则是一直生效的。
我点点头,算是更进一步的掌握了三年三班的规则。
我给神志不清的千曳辰治喂下自己的血,感受着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很难描述这种感受,从科学角度而言作为替身的我和作为活人的我毫无区别,但是我觉得只有活人状态下我才是「完整」的。
与此同时,新的「现象」出现了。
千曳辰治连续多年留守三年三班,后来认为自己必须真正进入三年三班才能发现关于灾厄的事,于是在年初时申请成为三年三班的教师。
“这就是「替身」吗?”见崎鸣脸上少有的路出惊讶的表情。
在她的视角里,我身上那不可描述的颜色消散得干干净净,而原本身上没有这颜色的千曳辰治此刻身上却缠满了这颜色。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见崎鸣一定会把千曳辰治当做「死者」来看待。
“手提箱,还有枪。”我看向定野先生。
定野先生点点头,上前把手提箱和手枪交给我。
这个时代的日本警察还有少部分是拥有配枪权的,而且枪里的是实弹而不是后世的橡胶弹。
当然了,每次带离警署都会检测火药和子弹数。
我拿着枪的目的就是为了减少替身死亡的痛苦。
在没有其他武器的情况下,一枪毙命总比我慢慢的掐死强。
我举起手枪,对准了千曳辰治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见崎鸣的脸色很难看,赤泽泉美止不住的尖叫。
就在她们面前,我开枪杀死了一个曾经的活人。
大脑微微一疼,新的「现象」产生了。
千曳辰治在研究了灾厄后,发现了很多东西,于是两年前时向校方申请恢复教师身份,却没想到意外死于灾厄。
跟上一次「现象」大同小异,区别只在于时间。
我晃了晃脑袋,突然发现千曳辰治的尸体消失不见了,连血迹都没有。
我检查了手里的手枪,确认我确实开了枪,少了一颗子弹。
看来松永克己说的没错,死者回归死亡后,一切都会消失。
“把赤泽泉美绑起来。”我对定野先生下命令。
他的动作很快,赤泽泉美被绑得动弹不得。
而我则是打开冰封的密封手提箱,从里面取出未咲的血。
我凝视着这份血液。
这就是未咲复活最关键的东西啊……
“少爷,完成了。”定野先生向我鞠躬。
“喝了它。”我把未咲的血递给他。
定野先生拿着未咲的血,脸上露出不可置信、惊骇甚至可以说是绝望的表情。
“佐高定野,你是樱井家的家臣,为樱井家服务超过三十年。我曾经调查过你,你在夜见山担任警司的时间不多不少,正好是二十六年。”我轻声说道。
“我不想追究你跟樱井家那个被我哥杀掉的老家伙是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你明明了解关于三年三班的一切,却一直隐瞒我。”
“少爷…”定野先生声音有些嘶哑。
“喝了它,别让我重复第三次。”我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凝视着他手中药剂瓶里装着的未咲的血。
他低头看了看我手中已经重新上膛的枪,悲叹了一声,一仰脖将未咲的血一饮而尽。
早在二十六年前,他就知道自己迟早是这样的命运。
拖了二十六年,该享受的也都享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