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卡兰星系,艾迪星静止卫星轨道。
星空,宛如蓝黑色的巨幅画布,在这画布之上,近处是有着金黄色光环的艾迪星、绿意盎然的尼古尔星、黄沙漫天的塔克星...稍远处,闪烁着的群星如同点缀画面的皴笔,繁多却不杂乱,它们是远在帕诺星系的赫尔卡星、露西欧星...以及关闭了引擎,正在修养维护的赛尔号。
赛尔号左船舷是机械室的位置,对于赛尔机器人来说,这里相当于有机生物的医务室,赛尔号作为一艘已经“自由”了的探索性飞船,每天会派出大量船员进行矿产开采、星际探索等任务。收获的同时伴随着危险,随之产生的伤员更是每天都有。
赛尔号的机械师或者说医务人员是全飞船最受尊敬的一批船员——毕竟他们承担着飞船中最精密、工作难度最大的职务,更何况,每一位医生的手上都握着探险家们自己或同伴的生命线,虽说赛尔号上还从未出现过医生公报私仇的情况,但船员们还是会下意识的毕恭毕敬一番,毕竟谁敢说自己没有需要救治的一天?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而命运,往往就是靠例外来推动的。
“你这个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这天,006号医务室传来了一阵怒吼声。
新来的工作人员从没见过这种阵势,纷纷好奇的跑过去凑热闹,而老员工们却是头也不抬的继续工作,大概这种情况对他们来说已经见怪不怪了吧。
只见006号医务室中,一位愤怒的赛尔队长正抓着一名医生的衣领,对着他大叫着。那位愤怒的赛尔身穿加厚版银翼战甲,这是银翼战甲的衍生款式,牺牲了一部分输出能力来换取相匹配的防御力,是专供参与较危险的星际任务的成员使用的特化战甲。战甲的胸牌上镶嵌着金属名片:00316,这是他的代号。
只不过此时的这身战甲似乎有些破破烂烂的,背后三对的加厚版银翼已经缺失了两对,正面的防御护甲也破了好几处,看来是刚刚返航接受治疗的探险队成员。
同时,一些细心的吃瓜群众还注意到,此时的病床上还躺着另一位船员,身上的伤更加严重,已然是昏迷了。
这时,被抓着的那名医生说话了:“我再重复一遍:现在是地球时间12:24分,也就是所谓的午休时间,可以接收病人,但不提供治疗,这位队长请回吧。”00569,这是他的代号。
一听这话,316号不禁怒火中烧,喊道:“你这样也算是医生吗?就放任病人在你面前昏迷?你这个混蛋,我要教训你!”说着,举起拳头就要打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569号抬手轻推对方的胸口,挣脱了316号的抓取,而后一个侧身躲过一拳,与此同时左脚向前踏出,绊的316号就要倒下。
坏了!316号暗叫不好,本来自己就有伤,这么一摔,怕是也要上病床了,到时候主治医生估计还是这家伙,自己可就惨了!
这时,569号一伸手,从背后抓住了要跌倒的316号,缓和住了向下的势能,这才没真的让316号摔上这一跤,说:“你的伤不算严重,我可不想给自己增加工作量。”
没有摔倒的316号回头瞪了一眼569号,说:“但你也不能不救人吧!”
“如果是情况紧急我当然会救,”只见569号不紧不慢的坐回椅子,说道:“但规则就是规则,不要妄图打破规则,这是我的人生信条。”
“真是可悲的懦夫信条。”
“欧吼,是这样吗?”569号闻言没有发怒,笑道:“让我看看病床上的这位病人...也是医生吧?随队的战地医师,作为医务人员的规则就是无论何时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救助伤患,但这个家伙呢?”
“你懂什么!他可是为了...”
“为了保护队友,没错吧?”569号抢答到:“这不难看出来,他身上的一些碎屑不是他自己的,属于战斗系战甲...不要误会,不是你这种近战系..总之不是他自己的,看来是妄图在前排挡枪子之类的吧?”
316号忍不住了,吼道:“那又怎么样?他可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战友才这样的!”
“那我再问你:他保护的战友现在在哪里呢?”569号的问题很尖锐,316号哑口无言。
“还是牺牲了,对吧?记忆芯片带回来了吗?嗯,那就好,记忆芯片是镁制的,不太好保存,亏你能完好的带回来。说到哪了?嗷,对了,这个自不量力的医生妄图打破规则逞能,结果不仅没救战友,反倒搭进去了自己,这就是打破规则的类似于“惩罚”的代价,这就是我在支付了无数代价之后的信条。”
316号彻底沉默了,569号说的一点也没错,当时自己的小队遭到了敌人的狙击,小队里的医师由于装备了精密的测量设备,又处在较安全的站位,先一步注意到了敌人的一个正在开火狙击点,当时的情况太紧急根本来不及报告,结果战队医师就一身挡枪了,但结果如569号所说,这种看似壮烈的举动并没有什么用,自己的小队惨败,幸好记忆芯片保存了起来,才没有算是彻底团灭。
见316号沉默,569号继续说:“事实上,这个医师现在的确不能接受救治,你看这伤口的颜色...不是这里...对,这里。这是一种特殊燃烧弹爆炸后制造的弹痕,上面附着一些活性可燃物,如果贸然救治的话就会导致二次燃烧,到那时候你就可以筹办他的丧事了。”
“而且,这种可燃物很微小,不专门观察是察觉不到的,我在休息时间可不是单纯闲着,我通过刚才的观察才察觉到这种可燃物的存在,要是我贸然做了应急处理,对,就是应急伤口焊接,那可就惨了!这就是遵循规则的好处。”
569号的一段话,让316号哑口无言。良久,后者无奈的站起身了,说:“好吧,但请你务必尽快救治他。”
“这也是我规则内的职份。”
热闹到这里就算看完了,一边的吃瓜群众渐渐散去,有爱管闲事的新人不禁向老员工讨教:“那个569号是谁呀?态度好奇怪,茜茜总机械师不管管吗?”
“新来的?你不知道吗,他可是茜茜总机械师的老师!机械系精灵王马尔修斯的亲传弟子,赛尔号医疗部门第一人,名字叫埃尔(IR)!”
“这么厉害?”
“那可不,据说啊,大暗黑天还找过他去做长老呢!”
...
“等一下等一下!我想听你的故事好不好?你讲的这两个人是谁呀?”一旁听故事的噬梦魔灵有些不高兴了,甚至端起来面前那杯“虚假”的咖啡喝了起来。
“你急什么?铺垫懂不懂?哦,对了,你就是个刚放的,出来见世面都没见没几年的小丫头,不能跟你讨论逻辑问题。”sir被打断了明显很不满,不客气地回怼道。
“嘿,你这个家伙,别以为在你的梦里我就大不了你!”噬梦魔灵明显被戳到短处,羞怒的举起拳头要打。
“哦,对了,那个好喝吗?”sir转移话题性地指了指噬梦魔灵手里的饮料。
“什么意思?这是在梦境里,味道都是假的,我想什么味道就是什么味道。”噬梦魔灵愣住了。
“哦,这样啊,因为你不知道那是汽油,所以就不会喝出汽油味啊,原来如此,梦境真神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