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的梦,迷雾之梦。
已经自我觉悟。
越境而生,沉迷忘生。
破音而醒,即为丧生。
忘记了名字,他,短发的男孩,在这个世界中活过,但是,梦里成为了无数的世界,世界名为哀转的历史。
城市流转,有无光的地下角落,也有银白的科技城,亦有天穹的神之都。
忘怀,终究只能抱有一个记忆,一个世界的记忆。在被另一个世界接纳的时候,原先世界的人生已经化为了碳灰。
他,沉睡了,那一天还是往常一样的重复单调的一天,他的每一天沉睡都会有一个梦,有时候,这个梦层次超过6层,就是所谓的梦中梦,醒来便觉得是现实,而被认可的现实也是迷梦;有时候,梦境重复,但是在梦中无法做出不同的选择,就像是所谓的重复人生;有时候现实和梦境不断争夺他的意志,梦醒,现实,再次被梦拉了进去,继续,那一个已经在现实忘记却依旧在梦中熟记的幻境。
终于,在泪花之中,眼帘下降,现实被关闭,单调的醒来,他,忘记了过去的人生。
新生成为了婴儿,在泪花中睡去,也在泪花中醒来。
他,像是穿越来到了异世界。
可是,他没有作为穿越者的自觉,他忘记了过往的人生,一个穿越的新生儿,和一个普通的新生儿没有区别。
唯一的特殊的是,天选的命运,抉择的人生。
没错,他,从现代,穿越到了一个拥有恶魔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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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上大人,恭喜啊,恭喜啊!主少殿下出生了。”
勉勉强强保持了一丁点的记忆,迷惑,同时恐惧两件事。
(什么啊,这到底,是什么,梦,可为什么,这痛觉这么的,啊啊啊啊……)
婴儿的哭泣声,并非是寻常新生儿的哭声,而是由于体内的疼痛和来到新世界时候的陌生带来的反应。
剧痛像是刀割般地折磨着这个婴儿,虽然看上去并没有任何的伤口。众人看着这个白胖胖的婴儿,满是欢喜。
他的记忆,过去的记忆,在慢慢的丧失。
(不,不要啊,不要啊,失去了过去,唯一的宝物——记忆就会失去了啊,这是我最后的东西了,请神明大人,宽恕我吧!)
乞求无法化为语言,只能是哭泣的咆哮。
然后,在最后的记忆中,是正在露着胸部的母亲,银发的女子,她的奶头正在他的嘴中,不是记忆控制着身体,而是单纯的作为生物的本能,吮吸着母亲的乳汁。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哭声并不是新身份的这个婴儿发出的,而是自己作为被剥夺记忆的旧身份发出的。如果单纯的依偎在母亲的怀中,不至于会这样哀痛的哭泣的吧。
坐在床榻的母亲轻轻抚慰着怀中的婴儿,有些沧桑的母亲,脸色失去了活力,惨白的微笑中却是满满的幸福。
床帘之外,是几个声音。
“灭杀卿,快带我过去。”
“是,主上。”
那是一个青年的声音。
然后,盔甲的声音响起,随着盔甲主人的靠近,周围的光芒也变得敞亮和柔和。
“主上,我就在这里等,请你过去吧。”
接着,是急速的脚步声。
来人应该就是新身份的这个婴儿的父亲了,他想。
母亲喜出望外,有些激动,想要出门迎接,但是,应该是刚分娩的缘故,动静稍微大了一点点,露出了刺痛的表情。
这个时候,婴儿才注意到了,母亲除了背后的毛毯外,一丝不挂。
(看来,真的是父亲大人来了。)
母亲回到了床上,重新盖上了被子。
虽然母亲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凉意,但是,婴儿获得了母亲的体温。
母亲目视房间的门口,等待着她的爱人的出现,同时,婴儿也在期待着父亲的尊荣,如果说过去的人生已经无法挽回,至少,要在这个人生中把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记住,父母都差不多是二十岁的样子,他回想起来了上一个人生,没有父母,只有单调的被安排好的生活,如今获得了这一切,虽然这并不是过去的人生的父母,但是,作为新生命,他们是至亲。
幸福感慢慢填满了婴儿的心扉,之后,身上的剧痛也被压制下去,哭声停下来了,开始露出了笑容,孩子的那一种天真的笑容。
母亲像是被孩子感染,亲吻了婴儿的额头,之后,母子一起,等待着。
黑暗降临了,宛如被审判了一样,异度的空间,宛如某一条最重要的线崩断了,最后的记忆,也要消失了。
(不要啊,至少要让我看一下父亲的样子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明明给与了我机会,却,却,到头来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愿满足我。)
婴儿的笑容逐渐消失,然后,泪水再次流动,哭声继续浮响。
最后的最后,婴儿还是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
然后,空洞的思考,没有记忆,没有认知,只剩下体感。
(或许吧,每一个人都会新生,每一个人都会在某个时刻,走向死亡,在新的人生中,作为婴儿,缅怀一下上一辈子,无力而无法挣扎,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只能任由时间流转,世事沧桑。不过,还能够有第二个人生还真的是幸福呢。)
那是一个卑微而又伟大的人生,从一个没有人在乎的身份到身为被世人所瞩目的人生。
他想起了他喜欢过的女生,响起在温泉中与女生的相遇,也想起来的那神圣的“第一次”,以及在残花败月之下的,末日光景下的殉情。
没有错,他的死亡都在幸福中进行。
命运下达了裁定,他的记忆,被抹除了。
只剩下婴儿将至的未来。
(忘怀是好事,婴儿没有必要记得过去的痛苦。)
这是他最后的想法。光芒照亮卧室,婴儿望着抱着自己的父亲的脸颊,却在这个时候,父亲的脸上,出现了无数的黑线,以至于无法看清模样。可是即使看清了样子,也无法在这个时候将父亲的模样记在心中。
他,开始了新的人生,他获得了一个名字。
——亚卡那斯·洛莫·路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