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粉红色洋裙的男人,一个面无表情的冷漠女人,以及一个长着双角身高超过两米的女恶魔,围坐在桌前聊天品茶,这一副光景确实是比较少见。
然而最为诡异的,却是这个茶话会的气氛。
只见克莱尔微闭着双眼,手中端着茶杯正襟危坐,脸上的神色依旧如常,显露不出任何的情感。
而女恶魔则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重复着端起茶杯-放下茶杯的动作,却连一口红茶都没有喝到嘴里。
至于另一个人,则是眉飞色舞地在那里滔滔不绝,话题从园林设计到当今魔法界的前沿课题,从人体解剖到胃病的预防和治疗,甚至还扯到了为什么单马尾比双马尾更容易安全驾驶。
当真是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他爱德华聊不出来的。
直到爱德华兴奋地开始普及,女仆装和护士装各自有什么优缺点的时候,赫丝娜算是彻底崩溃了。
她绝望的看了看克莱尔,心说这小子怎么连女装都这么熟悉啊?不是你这个手下教给他的吧。
幸好克莱尔不知道这个女恶魔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看,否则怕不是当场就要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赫丝娜还勉强能和爱德华聊上两句。虽然她并不以学识丰富见长,可毕竟活了超过一千年的时间,远超常人的见识还是有的。
可是慢慢的她就跟不上爱德华的节奏了。
毕竟诸如袜子与裙子间大白腿露出部分的黄金比例;又或者少女跑步的时候带起来的风到底能不能刮起裙子;又或者无论是人类还是恶魔,都无法用舌头舔到自己胳膊肘之类的冷知识,在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爱德华这个小天才,才会真的自己去做实验并得出结论。
对于爱德华这种丧心病狂的聊天方式,克莱尔自然是十分了解,以至于已经可以流畅地切换到左耳进右耳出的模式。
然而那位可怜的女恶魔,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已经进入贤者状态的爱德华。
她原本以为,爱德华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遇到了那么多不可思议地事情,一定会有很多问题迫切地想要问自己。
在她的预想当中,自己和爱德华之间的对话,应该是下面的画风:
什么?你想知道那些和你长得一样的傀儡是怎么回事?呼呼呼,只要你把我的脚趾舔干净,我就告诉你。
什么?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躲在这个地方?呼呼呼,只要你用舌头把我的头发一根一根的舔干净,我就告诉你。
什么?你想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呼呼呼,只要你用嘴我身上这件白衬衫给舔干净,我就告诉你。
可她可万万没想到,爱德华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了自然界亘古不变的第一法则:别醒,梦里什么都有。
正当赫丝娜的脑子,被无休无止的唠叨弄得已经接近崩溃边缘的时候,爱德华居然不可思议地闭上了嘴。
只见他得意洋洋地抬起了手,对着身边的傀儡打了个响指,比划了一下面前的茶壶笑着说道:
“请再上一壶红茶,泡的时候水再多少一会儿,另外糖再少放一些,你们放得太多了,把红茶原本的味道都给破坏哦了。谢谢。”
“啊?你还喝?这都已经八壶了,你他么是水桶做的吗?”赫丝娜尖叫了一声,眼睛更是瞪得溜圆。
其实她如此的失态以至于被破防,倒也并非是震惊于爱德华的膀胱为何如此富有弹性,而是她的心真的在滴血。
这女恶魔虽然并非人类,却对人类贵族的生活颇感兴趣,尤其是对贵族小姐们的茶饮文化情有独钟。
她给爱德华泡的雪山红茶,那可是她还在外面的时候,费劲千辛万苦才弄到手的。在到了这里之后,为了保持茶叶几百年如一日的新鲜,更是耗费了她无数的心血。
平日里连她自己都不舍得喝。今天这是看见爱德华吹牛吹得太狠,想要让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见识见识自己的厉害,这才咬了咬牙把这宝贝给拿了出来。
结果也不知道爱德华是真不知道这红茶贵得离谱,还是他本着有便宜不占就是吃亏的心态,总之完全没有一点客气的意思,一边口若悬河一边大口喝茶,几乎快要把赫丝娜的那点存货全都喝干净了。
“黑丝.....啊不对,赫丝娜小姐,请您不要这么激动。我不过只是小啜几口你的粗茶而已,您又何必如此反应过度?”
爱德华接过傀儡仆人递过来的茶壶,满满地斟上了一杯笑着说道:“要知道我们西王国的舞蹈大师菲娜斯曾经说过:淑女如果不注重礼仪,那就好像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爱德华那一张让她感到恶心的笑容,赫丝娜实在是忍无可忍地大叫了起来。
“赫丝娜小姐,女士在茶桌之上是不能如此粗俗的喊叫,贵族礼仪学的第三章第十八条曾经做过详细的描述,当......”
“砰!”
赫丝娜就好像是发了疯一般,双手一用力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
她那些精美的瓷器茶具被抛出去数米之远,在砸到后面那棵合欢树的树干之后,发出了大量“啪啪啪”的清脆炸裂之声。
赫丝娜才刚一掀桌,克莱尔就猛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张开双臂护在了爱德华的身前,双手之中火焰升腾,在股股的热浪灼烧之下,连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爱德华掏出放在洋裙之内的手帕,悠闲地擦了擦身上的茶水,随后拍了拍克莱尔的肩膀,笑着说道:
“我可爱的克莱尔队长啊,你别这么紧张。我们这位恶魔朋友,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对我们出手的。”